他急忙收敛心神,恭恭敬敬地向灰衣人躬身拜谢:“前辈教训的是!是慕容復浅薄愚昧,险些铸成大错!谢前辈点拨之恩,此恩此德,慕容復没齿难忘!”
灰衣僧坦然受了慕容復一拜,正欲继续引经据典,以古之贤王励其心志:“古来成大功业者,孰不歷经千劫百难昔汉高祖————
他正口若悬河,抒髮长志,却有人不耐这番长篇大论,径直打断道:“慕容博,你想要教训儿子,回家关起门来慢慢教训去,没人乐意听你在此聒噪。”马大元声音平淡,却清晰地穿透全场。
此言一出,尤其“慕容博”三个字,如同惊雷炸响,在场眾人听得清清楚楚,顿时引起一片譁然!
“他是慕容博!”
“此人不是早已逝世多年了吗怎会————”
“难道竟是假死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——”那灰衣人闻言,驀地发出一声长笑。
他伸手一扯,面幕应手而落,露出一张神清目秀、白眉长垂的面容,虽歷风霜,却仍可见昔年俊朗风采。
慕容復惊喜交加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颤声道:“爹爹!原来你————
你真的没有死!”
“不错,老夫未曾死去。”慕容博坦然承认。
话音未落,他突然身形微动,右手食指疾如闪电般朝人群中点出!只听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一道无形指力破空而去,隨即人群中一人发出“啊”的悽厉惨叫,口中鲜血狂喷,仰面倒地,顿时气绝身亡!
慕容博冷冷道:“就凭你,也敢妄议我慕容氏绝学不行我慕容家不止有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”,还有参合指”!”
死者正是方才出声嘲讽慕容氏之人。
这一下变故大出眾人意料,谁也未料到慕容博竟会因一句嘲讽便骤下杀手,而且是以如此诡异凌厉的指法隔空杀人!群豪无不骇然。
原本眾人见慕容复数招间便败於马大元之手,不免对姑苏慕容氏看轻了几分,此刻慕容博这手神鬼莫测的指功一出,登时令在场许多人心生寒意与惧意,重新评估慕容氏的实力。
然而,慕容博虽成功立威,但其心胸狭隘、睚眥必报的性情,也暴露无遗。
“老夫倒是有些好奇,”慕容博转向马大元,目光锐利如鹰隼,“你是如何识破老夫身份的”
“慕容老先生可真是贵人多忘事。”马大元淡然一笑,“那夜你在身戒寺袭杀玄悲大师之时,马某不才,还曾接过你一掌,一指呢。莫非忘了”
此言一出,眾群豪又是一阵惊呼,议论纷纷!
真相大白!原来玄悲大师果真死於慕容博之手!这位马帮主先前所言非虚,那些死於自身绝技之下的豪杰,恐怕也皆是这位“已故”的慕容老先生所为了!
“原来是你!”慕容博眼中精光暴涨,杀机骤现,“那夜便不该心存疑虑,轻易放你离去。不过今日————也为时未晚!”
他话音陡然转冷,“便让老夫再来领教一番马帮主的高招!”
说罢,他朝马大元微一抱拳,虽是比武之礼,气势却已如即將出鞘的利剑。
马大元对此早有预料,同样抱拳还礼,神色不变。
“呼—
“”
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骤然压缩,发出沉闷的呼啸!
两股磅礴无比的內力已於无形之中悍然相撞!
气劲交击,潜流激盪!马大元身形稳如泰山,仅是靛蓝衣衫下摆微微拂动。
反观慕容博,上身却是肉眼可见地微微一晃,方才稳住。
这一次內力比拼,看似平淡无奇,实则凶险万分,潜流暗涌,场中大部分人均未看明白其中关窍。
但如慕容復、段正淳、段延庆、玄慈方丈等一眾高手却瞧得真切,心中无不震撼:
二人年纪相差悬殊,慕容博更乃成名数十载的前辈名宿,单以功力积累而论,本应远胜年轻许多的马大元才是。然而此番內力硬撼,竟是马大元稳稳占得上风!
“好!马帮主果然武功非凡,佩服!”慕容博口中说著佩服,心中实则惊骇不已。
上一次身戒寺交手,此子內力虽也不弱,但尚不及自己精纯深厚,不过是仗著那身古怪的横练神力方能抗衡。
方才內力一撞,对方那股內力竟如长江大河,沛然莫御,排山倒海般势不可挡!若非他见机极快,瞬间运起“斗转星移”之妙法,巧妙卸去部分劲力,恐怕顷刻间便要当场出丑,落入下风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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