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脸上带着笑。
“我知道,我看到你双手都是血。”
“有哪位王不是双手沾满鲜血?”他冷酷地说,不以为意。
“那些战俘一点要死吗?”
“是,他们必须要死。”他的话语冰冷,让人发冷。
“难道不可以留他们做苦役吗?”
“小战小役可以,但这次不行。”
“这次不行?难道这次就是生死存亡之战吗?难道他是打算不灭掉阿塔不回去吗?”
“月儿你应该明白,战争争夺的不止是土地,还有人口?现在每一个国家的人口也不是特别多,人口也是战争的一个重要因素。”
“我不能确信能将他们收归为己用,我不能确信他们有一天是否反戈,为了减少以后的敌对势力,他们必须要死,他们人少了,我们人多了,即使土地暂时没有抢到,但我们也赢了。”
“所以你不停地杀?”
“是,我战争的目的不是夺取他们的土地,而是消灭他们的人口,只要有一天,他们的人口都没有了,我们天鹰的人会不断繁衍,不断扩展,这片土地才真正属于我们?”他说的豪气盖天,但却残忍异常。
“你这是屠城,你这是屠杀,没有人比你残忍,没有人比你冷血,你就是一个恶魔,你双手沾满血腥,你晚上就不会发噩梦,你晚上就不会吓醒?”
“我只对该残忍的人残忍,我的双手不沾满血腥,总也有人双手沾满血腥,我晚上发噩梦,我晚上被惊醒,就可以避免我的族人晚上发噩梦,晚上被惊醒,你明白吗?”
“我是一个王,我就有责任保护我的子民,我就有责任去让他们过上富足的生活,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,让他们永远生活在荣耀当中。”
“那他们的王也有责任让他们的子民过上好的生活,过上平和的生活。”
“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本事,颜子俊他就没有,很快我就要让你知道,他守不住他的国家,他给不了他子民荣耀,他只能带给他们毁灭与耻辱,所以他给不了幸福给你。”
“非至强,焉得残月,非至尊,焉守残月,吾欲得残月,则必先得天下。”他自信满满,仰望苍天,睥睨大地。
“如果我是你的臣民,我不愿意为了土地更大块一点,饭菜更丰盛一点,而送上自己儿子的性命,送上自己丈夫的性命,战争不到最后,没有人知道输赢,但我却知道,生命失去了,就不会重来。”
“为了他们的子孙后代他们会愿意”
“没有一个平头百姓会喜欢战争,会愿意去战争,人都死了,何来子孙后代。”
“那是他目光短浅,这就是为什么我是王,他们是我子民的原因,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他们的王是对的,他们会为有我这样的王而自豪,而感到荣耀。”
“但我永远不会觉得你是对的,我永远不觉得你是一个英雄,你只是一个手一个杀人狂魔。”
“为什么你只会说我是一个,我是一个杀人狂魔,我双手沾满鲜血?颜子俊呢?他就不是,在白水一役,他引我军到沼泽地,我军八千精锐全被活埋,是活埋呀!死伤多得不可不可计算!”他神色黯然,但愤怒的火苗在眼底燃烧。
“在渡江一役,他使用了毒烟毒雾半夜偷袭,我军多少人在梦去,多少人死得无声无息?,为什么他国的俘虏被杀你会心疼?为什么我天鹰的子民被歼灭被活埋被毒死你无动于衷?”
“你总是想到他,为什么你就不能替我想想?为什么你就不能替我心痛替我担惊受怕?你只想到他?你只担心他,难道我在你心里就一点点的位置都没有吗?一点点都没有吗?”他摇着我单薄的双肩,很大力也很疯狂。
他发红的眸子显示他的怒气,现在的他就是一头发怒的狮子,同时也如一个得不到疼爱的孩子在祈求关爱,因为他眼里是满满的受伤与委屈。
我无言以对。
战争有些时候很难非对错。
人心有些时候也很分善与恶。
我应该怎样办?
为什么心依然还是那么痛?
他抱着我沉沉睡去,而我却无法成眠,虽然他说的不全无道理,但总是心有戚戚。
今晚有一处地方将近有两万颗头颅被砍下来,静谧的夜有两万多人,闪着恐惧的双眼看着刀起刀落,看着旁边的伙伴一个个倒在血泊中,看着他们一个个头颅脱离身体,硬是我这种冷漠的人,想起还是头皮发麻。
其实死亡很恐怖,但被绑着等待死亡的感觉更恐怖,我不敢想象他们是如何度过这个恐怖的一夜,这恐怖的时刻。
在今晚冷冷的风中,将有一块土地将血流成河,尸骸遍地,在今晚将有近两万的冤魂找不到归家的路。
闪烁的灯中,楚庭奕的脸在明灭中浮现。
“月儿,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晚上就不会发噩梦,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在半夜吓醒,别离开我,永远都不要离开我。”他像是在喃喃自语,但又似在梦呓。
心不知道什么感觉,有点想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