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天真的如此厚待我,让她成为我的主人?我厌恶女子,但她是一个例外,虽然她笑得如娘一样,但我却无法恨她,她那纯净的笑容,她那温柔的双手如暖流一样注进我冰冷的心中,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冰冷,并不是那么黑暗与邪恶。
但我没想到她竟然是王御封的月公主,不久就要嫁给阿塔太子,我庆幸她带上我,她没有像娘那样抛弃了我,无论天涯海角,无论地被天涯,无论刀山火海,我都愿意跟随着她。
我与她坐在马车上,马车很豪华,显示着她的尊贵与荣耀,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喜悦,只有忧伤,她是舍不得那位男子吗?那个将她压在身下,那个仇视我的宇亲王吗?
她的忧伤刺痛了我的心,为什么父亲这样的男子没有幸福,而她这样的女子也没有幸福呢?
那个宇亲王以后也会像父亲那样夜夜酗酒暗自垂泪吗?原来皇子皇孙也有他们的无奈,也有他们得不到的东西,他爱她,却无法得到她,她眼里的忧伤是因为他吗?
出嫁了,却不是嫁给自己爱的人,谁说不是一种痛苦?像我这样,长大了,却永远没有了自由,谁说不是一种噩梦?
这个时候我好想像一个伟岸的男子为她拂去忧伤,屹立在天地之间,为她挡风遮雨,这是我长得那么大第一次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,但最终我却软软地倒在她的怀里,温顺得如一个小猫一样,也许这样也能抚慰受伤的心,六年的潜移默化,让我无法再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,六年的精心培养,让我从身到心都往女子方面发展。
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发不再言语,没有怒没有喜但依然有忧伤,我揭开帘子,想让一阵风吹起来,吹走她的哀思,吹走她眼中的悲凉,但我却发现城楼上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身躯,距离有点远,面容看得不真切,但衣袂飘飘,看起来是那样的孤独,那样的寂寥。
苍茫的天地间似乎就只是他一个人孤独地活着,他在望什么?望我们这渐行渐远的马车吗?他在思念着谁?思念一个夜夜出现在他梦中的女子吗?
虽然看不清面容,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身影我无端生出一种悲凉来。
他不是宇亲王,即使远远看着,我也知道他不是宇亲王。
我唤她看,看是否认识城楼上孤独伫立的男儿,但她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一样。
宇亲王的快马还是赶到了,当他撕心裂肺的呼喊传至耳畔时,我听到了一个男子的焦虑与绝望,一个男子的爱与痛,心碎与彷徨。
但她依然不为所动,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,一个柔弱的女子心为什么那么硬那么冷,她怜悯我,为什么就不怜惜那个爱她爱得爱得死去活来的男子?我有点可怜正在奋力赶来的宇亲王,因为他无论多努力,无论多他心焦,他总是无法见她一面,他不停地叫她,不断地唤她,声音渐渐沙哑了,声音也终究越来越低,到最后消失在空气中。
车越走越远,听不到声声哀叫,看不到城墙上那孤独的身影,我的心情才慢慢地好转,我觉得只要离冥王远一点,我就安全多一点,我呼吸的空气也清新一点。
虽然他没有对我做过什么,但我却有很强的压迫感,他强大到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来。
我亲切地叫她姐姐,因为我觉得她是我可以信任与依赖的人,每次我这样叫她的时候,她都会很温柔地看着我,从年龄上看,她似乎比我还要小,但却一点都不稚嫩,她的眼神,她说的话,都让人信服,都给我安全与温暖的感觉。
但没想到她贵为公主,到太子府非但没有仪仗迎接,太子齐居然还让一堆姬妾在门口等待,那些女人个个像妖精一般,那难闻的胭脂味充斥着鼻子,有点透不过气来,看着她们就觉得讨厌,但更让人不能忍受的就是我们一路奔波,刚踏进太子府。太子就要姐姐她去献舞,他当姐姐是什么人?是他的舞女?是他的歌姬?
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,她是我国的公主,但没有想到她依然波澜不惊地说,这里没人当她是公主,她也不是什么公主,我看着她一脸的平静,我有点看不懂她,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,怎么可以对什么都不在乎,似乎看破红尘一样,是那样的淡泊,又是那样的高贵,但又是那样的让人心碎。
但没想到姐姐第一天进府,就被太子齐送给了他的皇弟颜子俊。
这个叫颜子俊的男人我第一眼看他的时候是鄙视的,就他那病歪歪的样子有什么资格拥有她?
在她不经意的言语中,我发现似乎颜子俊并非那么无能,我开始留意他,这个时候他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长得比较好看的男人而已。
冥王没有放过我,他说对了,我就是天上自由飞翔的纸鸢,但线的那头,站着一个强悍的他。
他要我密切留意她与颜子俊的一举一动,我不想将她的所有事情都汇报给他知道,但是我又不敢违抗他,所以我只能千方百计得从她嘴里套话,有些时候,我都觉得自己很无耻,不但不知恩图报,还恩将仇报。
她劝我将脸晒黑,她要我变成真正的男子汉,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,我知道她是为我好,但已经太迟,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已经不愿意在成为一个男子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开始不舍得这张完美无瑕的脸,我已经喜欢照镜子,我喜欢对镜自怜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起我爱上了他?是迷失在我额头上轻轻的一吻?还是我勾引他时他的决然拒绝?
但我却是如此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,爱上了那一脸坏笑,狡猾如狐狸,对我冷酷如冰山的男人。
但爱上他是我一生的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