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妈站在门边，手指紧紧抠着门框，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。
她知道这一进去，有些事就要定下结果了。
可她也清楚，外头的人再多，此刻也插不上手。
到了屋里，周文琪小心把付叔安顿在椅子上。
椅子是老式的藤编椅，坐久了会塌陷。
她先把垫子拍松，再扶着他慢慢坐下。
付叔一屁股落座后，长长喘了口气，额头上已沁出一层细汗。
周文琪蹲在他面前，抬头仔细看他脸色。
发现他嘴唇发白，眼窝深陷，心口猛地一揪。
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人脑仁疼。
墙角的小炉子还在熬药。
蒸汽裹着苦涩的气味在整个屋子散开。
窗子关得严实，味道散不出去，越积越重。
就连挂在床头的布帘都被染上了药渍，颜色发黑。
周文琪忍不住皱起鼻子，伸手推开一条窗缝透气。
她眉头一皱，心里清楚得很。
这是心累熬坏了身子。
不是一日两日的事，是经年累月压出来的病根。
周家这些年风雨飘摇，里里外外全靠付叔撑着。
他年纪本就不小，又不肯歇息，硬生生把自己耗空了。
如今连站稳都费力，可见是真到了极限。
“付叔……对不起，是我把你拖进来的。”
说完便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这不是客套话，是实打实的自责。
付叔一听就急了，直摆手。
“小姐你可别这么说，我打小就在周家长大，这家就是我的命根子。护住它，是我本分。”
“我爹娘死得早，是周老爷收留了我。我没读过书，不会说话，但我知道什么叫恩情。这宅子的一砖一瓦我都熟悉，少一块我都心疼。”
他叹口气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就是……我这把老骨头，不知道还能撑几天喽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整个人像泄了气一般，肩膀垮了下来。
李妈站在床边，听见这话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。
说着，他冲李妈轻轻点了下头。
但李妈一直盯着他，立刻就明白了意思。
她抹了把脸，快步走向床边的老柜子。
柜子上了锁，钥匙藏在枕头底下。
她弯腰摸出钥匙，插进锁孔，咔哒一声打开。
李妈立刻会意，走到床边打开柜子，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。
“小姐，这是老宅的地契。”
“本来一直藏在梁上，前些日子查得紧，我就取下来换了地方。
怕放在外面被人搜走，这才一直没敢交给您。”
“外面风声不对，放我那儿早晚出事，还是您自己拿着踏实。”
付叔接话说完，又咳嗽了两声。
但他坚持看着周文琪，直到确认她把地契接稳。
那张纸并不厚，握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。
可在场的人都知道，它比金条还值钱。
周文琪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这是周家最后的根基之一，差点就在混乱中丢了。
她咬了咬唇，努力把泪水憋回去。
她强忍住情绪，反过来安慰他。
“付叔，你得活到一百岁，还得亲眼看着周家翻身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