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这么下去,他们就要被围死了!
海皇盯着床上沉睡的棠西,他盯了她许久,眼中杀机毕露,“一定要把你弄醒!”
他使用了许多法宝,还远程请教了不少得力的鱼人长老,想尽办法要弄醒棠西,可她就是不醒。
半个月过去,他实在耐心耗尽。
他看着她,手中数道高压水刃凭空凝结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直刺棠西眉心!
“铛!”
羽扇展开,湛青光晕如盾,将水刃尽数挡下,水花四溅。
孟章挡在床前,他快速扯过自己的火羽外袍裹住棠西,用光索将她牢牢缚在自己背上。
“孟章!”海皇大声的吼叫:“她现在已经不是人了。她在试图毁灭我们!”
“她现在很脆弱,你会把她彻底杀死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她涅槃?”海皇怒极,“让她涅槃!一切重来!下一世我们再找!”
“你如果觉得她妨碍了你,就让我带她走。我会带她去没有生物的地方。”孟章身上力量暴涨,满是警惕。
“让你独自享用她,然后变得更强回来对付我?!”海皇周身水汽翻涌,“让开!否则我连你一起打!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孟章背着沉睡的棠西,身影忽然变得有些虚幻,七彩光晕自他周身逸散,“杀你或许费劲,我要走,你们拦不住。”
“拦住他!”海皇暴喝。
隐藏在各处的高手瞬间现身,法术的光芒与武器的寒光交织成网,将整个海岛团团围住。
孟章的身影在原地闪烁了一下,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壁障——海皇早有准备,强大的水之禁锢早已笼罩四周。
“你走不掉。”海皇五指虚握,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长矛,矛尖全部对准孟章,“把她留下。”
孟章掏出棠西送的口罩戴上,遮住脸。
没有废话,战斗在瞬间爆发。
光刃与水矛碰撞,结界在剧烈震颤。孟章背着棠西,动作却依然快到无法捕捉,以一种悍然的姿态,清理周围的阻碍。
而意识的最深处,棠西正漂浮在一片光的海洋里。
无数画面、声音、感知的碎片冲刷着她:远古战场的嘶吼,星辰诞生与湮灭的寂寥,万物生长凋零的轮回,还有……一丝丝微弱却坚韧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温暖与痛楚。
她“看”到了自己与流云对峙时的冰冷计算,也“看”到了面对孟章时,那些不受控的委屈、心悸、甚至隐秘的依赖。
她看到了过去数千年间她悲天悯人的情怀,却也看到了她被无数次抽取生命力和血液的痛苦。
虽然都没有细节,但那沉淀下来的情感却是那么真实。
她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。
不,不能这样。这些柔软的东西是绳索,她必须割断它们。
回归冷静。回归绝对的神性。只有那样,才有破局的资格。
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,像将自己一寸寸从温暖的泥沼里拔出来,暴露在冰冷真实的空气中。
就在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宏大冰冷的“法则之海”时,一股剧烈的颠簸和失重感猛地将她拽回!
视线模糊聚焦。
她趴在孟章背上,风声尖啸。
他正在极高处疾飞,原本整洁的衣衫破损多处,露出
他察觉到了她的苏醒。
那一瞬间,他如释重负。
“棠西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穿过呼啸的风传进她耳中。
就在他心神因她苏醒而出现微小裂隙的同一刹那——
背上一空。
棠西消失了。
孟章猛地停在半空,背上的重量消失了,只剩下那件空空荡荡、还残留着她体温的外袍裹在他身上。
海风灌满衣袍,发出猎猎的声响,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空虚。
恐惧。
那种熟悉的、源于可能彻底失去的恐惧,如同深海巨兽,一口咬住了他的心脏,冰冷黏腻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甚至没有时间去仔细品味这恐惧。神识如同炸开的网,以他为中心疯狂铺开。
找到了!
在方才激战的海岛废墟上空,她被海皇扼着脖子提起,脚尖离地。
她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彻底放空的、近乎神性的漠然,以及眼底最深处那一点决绝的死志。
她醒来,判断局势,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送回了最危险的敌人手中,寻求一个最直接的结局——要么海皇死,要么她死。
干脆,利落,不带一丝“人”的犹豫和眷恋。
孟章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认命般的冰寒。
他输了。
他掌控不了“祂”。
没有任何犹豫,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,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星,朝着那个方向,疯狂地冲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