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依旧是刻意掩饰过的。
她捻起一片陈皮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上好的陈皮,陈香浓郁。
“方子是对症的,药材也是极品。”
蒋依依语气平静,随手把药包递给李知微。
“先收着,下次不舒服,问过林大夫再用。”
她没扔。
这种务实到近乎冷酷的态度,却让暗处的林清玄尝到了一丝甜头。
只要不拒绝,就是机会。
他在慢慢渗透,像水银泻地,无孔不入。
团团送完药回来,趴在窗台上,看着自家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主人,此刻正像个偷窥狂一样盯着蜜浮斋的大门。
门口,谢铭扬正和蒋依依说着什么。
阳光正好。
谢铭扬一身锦衣,风流倜傥,不知说了什么趣事,逗得蒋依依唇角微扬,露出一个极浅的笑。
那一瞬间,林清玄手里的茶杯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裂了。
滚烫的茶水泼在手上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团团幸灾乐祸地甩着尾巴。
“喵呜!啧啧啧,瞧瞧人家,郎才女貌,天生一对。佛子,你这心里是不是跟喝了山西老陈醋似的?酸不酸?疼不疼?”
它那双金色的猫眼里满是戏谑。
“你那佛心呢?修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林清玄没理会它的嘲讽。
他死死盯着那两个人。
心口确实在疼,像是有把钝刀子在来回锯,锯得鲜血淋漓。
疯了一样的嫉妒。
恨不得冲过去把谢铭扬那张笑脸撕碎,把蒋依依藏起来,谁也不给看。
但他不能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翻涌的戾气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“若她选他,能笑得这么开心……”
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血腥气。
“那就说明,现在的谢铭扬,比我更有用,更配得上现在这个光芒万丈的蒋依依。”
团团吓得胡子都抖了抖,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。
“喵?!你你你……你脑子坏了?被打通任督二脉了?这还是那个要把人锁在金屋里的疯批吗?”
林清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他摇摇头,目光依旧贪婪地描摹着那个身影。
“不是开窍,是看清了。”
“她跑得太快了,团团。她飞得太高了。”
“我若是还站在原地发疯,只会把她越推越远。到时候,我连给她提鞋都不配,更别说站在她身边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摩挲着那只裂开的茶杯,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执着。
“所以,我不争。”
“我不争这一朝一夕。”
“我要渗进去。我要让她习惯我的存在,习惯有人给她铺路,习惯有人给她挡雨。”
“哪怕她不知道是我。”
“等到有一天,她回头发现,她的生活里处处都有我的影子,她离不开这些便利,离不开这份安稳……”
林清玄转过头,看着团团。
那眼神,深情里裹着算计,卑微里透着疯狂。
“那是谢铭扬给不了的。”
“我要做她脚下的路,做她手里的刀。我要争的,是她这辈子都甩不掉的——不可替代。”
团团听得目瞪口呆。
这哪里是佛子?
这分明是进化成了千年绿茶精!
“行吧行吧,你们人类的心眼子真多,跟蜂窝煤似的。”
团团嘟囔着,翻了个白眼。
“本喵还要吃小鱼干呢。”
窗外。
蒋依依和谢铭扬道别,转身进了店。
那背影依旧决绝,没有半分留恋。
林清玄却笑了。
笑得有些阴恻恻,又有些释然。
路还长。
咱们,慢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