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都知府衙门,后堂。
王知府捏着那封盖着特殊火漆印记的密函,指尖在桌案上那个烫金的“密”字上反复摩挲。
这封信分量太重,压得他透不过气。
“查访有孕的显要或特殊女眷……异象……祥瑞……”
王知府嘴里念叨着这几个词,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这那是查案,这是在他在脑袋上悬了一把刀!
要是查出来了,是祥瑞还好,万一是妖孽呢?万一这祥瑞不想去京城呢?
“特殊……特殊……”
他在屋里来回踱步,鞋底把地砖磨得沙沙响。
城里的官太太?
不行,那些人底细都透明,没啥嚼头。
富商的正室?
也都是些俗人。
突然,一道灵光闪过脑海。
高银街!
那个把整条街搅得翻天覆地,连他也得给几分薄面的“蜜浮斋”掌柜,蒋氏!
这女人凭空出现,手段了得,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还能让谢家公子围着转,这还不算“特殊”?
最关键的是,她正好怀着身孕!
王知府猛地停下脚步,眼神一定。
“来人!”
心腹师爷像个鬼影子一样从屏风后闪出来。
“去,给我查‘蜜浮斋’那个蒋氏。”王知府压低嗓子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查仔细了!尤其是她怀胎以来,有没有什么怪事,或者……谁都没见过的怪癖。记住,把嘴闭严实了,要是走漏半点风声,我把你舌头拔了!”
谢府,书房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谢刺史虽然退到二线,但那双眼睛依旧毒辣,像两把钩子,死死钩在儿子身上。
“铭扬,你最近往高银街跑得是不是太勤了点?”
谢铭扬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却还得端着笑:“父亲说哪里话。蒋姑娘手艺绝伦,孩儿不过是去谈谈市舶司的新品生意,顺道……尝尝鲜。”
“尝鲜?”
谢刺史冷哼,把茶盏往桌上一顿,茶水溅出几滴。
“京城来的密信,说天象有异,陛下要查江南。风向变了,铭扬。”
谢刺史身子前倾,那股官场沉浮几十年的威压扑面而来。
“那位蒋姑娘,除了是个做点心的,还有什么身份?你别跟我打马虎眼!”
谢铭扬手心渗出了汗。
父亲从不无的放矢。
既然问到了底细,说明上面已经有人盯上了依依。
他脑海里闪过蒋依依那些稀奇古怪的点子,还有她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。
那是寻常商户女能有的?
但他不能认。
认了,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。
“父亲多虑了。”谢铭扬挺直脊背,直视父亲的眼睛,“她就是个本分的生意人,凭手艺吃饭,这就是她的底细。至于其他的,孩儿没问,也不想问。”
谢刺史盯着儿子看了半晌,眼神复杂。
有欣赏,也有担忧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谢刺史叹了口气,靠回椅背,“我谢家在江南是有些脸面,但还没大到能跟天斗。如果她真卷进了什么‘是非’,你最好给我离远点。别为了一个女人,把整个谢家搭进去。”
“孩儿明白。”
谢铭扬躬身行礼,退出书房。
门关上的瞬间,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,眼神阴沉得可怕。
天象异动?
查探江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