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女小声道:“孙掌柜猜测,可能是想掳人……”
“荒唐!”鹂妃又惊又怒,“山麓族若真敢在我朝境内掳掠妇孺,便是公然挑衅!璇玑若牵扯其中……”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传我命令,”鹂妃稳了稳心神,“让孙启明继续盯着,但切莫打草惊蛇。若这些人真有掳人之举,立刻报官抓人,就说……就说他们是草原流匪,与公主无关!”
“是。”
宫女正要退下,鹂妃又叫住她:“等等。再给孙启明去封信,让他暗中查查,江都近日可有什么特别的人物或事情?尤其是……与孕妇、孩子有关的传闻。”
她隐约觉得,这件事背后,恐怕另有隐情。
又过了两日,巴特尔一行人终于闹出了笑话。
这日他们在城东集市,盯上一个怀胎七八个月的妇人。那妇人在布摊前挑拣,身边只跟着个十来岁的小丫鬟。
巴特尔越看越觉得这妇人“气度不凡”——其实人家只是家境殷实,穿得体面些。
“你看她走路的样子,”巴特尔对同伴低语,“步步生莲似的。说不定怀的就是圣子!”
“可圣子不应该是男孩吗?万一是女孩……”
“女孩就不能是佛女了?”巴特尔瞪眼,“大祭司又没说一定是男孩!”
几人互相使个眼色,慢慢围拢过去。
就在这时,一直尾随的张顺、小六带着四五个手持棍棒的街坊冲了出来!
“抓拐子啊!山麓族拐子要抢孕妇啦!”小六扯着嗓子大喊。
集市顿时炸开了锅。买菜的大娘、摆摊的货郎、路过的行人,抄起扁担、板凳、菜篮子就围了上来!
“光天化日敢抢人?”
“还是抢孕妇!丧尽天良!”
“报官!送他们去见官!”
巴特尔几人懵了,想解释又语言不通,支支吾吾说不上来。混乱中不知谁先动了手,一时间扁担与拳头齐飞,菜叶共尘土一色。
最后还是巡街的衙役赶到,把双方都带回了衙门。
公堂上,巴特尔憋红了脸,磕磕巴巴说自己是奉三公主之命采买。知县将信将疑,派人去锦绣阁核实。
孙启明匆匆赶到,一看这场面,心中叫苦不迭,面上却只能打圆场:“误会,都是误会!这几位确实是公主派来的客人,许是言语不通,举止不当,惊扰了街坊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塞给衙役头领一锭银子。
最终,巴特尔几人被罚了十两银子“扰民之罪”,灰头土脸地被放了出来。
回到客栈,巴特尔气得摔了茶碗:“这差事没法办了!圣子没找到,倒被当成拐子!”
一个探马小声嘟囔:“头儿,我早就想说……咱们是不是理解错了?圣子也许不是小孩,而是……还没出生?”
巴特尔一愣,随即恍然:“对啊!圣子降世,那不就是快出生了吗?所以咱们才该找孕妇!”
“可江都孕妇那么多……”
“找最特别的!”巴特尔一拍大腿,“大祭司说了,圣子降世会有异象!咱们就打听,江都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孕妇,或是怀孕时发生什么怪事的!”
几人重振旗鼓,却不知,这一番闹剧,已让他们的行踪彻底暴露。
锦绣阁后院,孙启明写完给鹂妃的第二封密信,揉了揉眉心。
“山麓族在找一个‘特别’的孕妇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
他想起近日隐约听到的传闻——什么“佛女临世”,什么“点心有灵”……
一个惊人的联想浮现在脑海。
孙启明手一抖,墨点滴在信纸上,晕开一团黑渍。
“该不会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山麓族要找的,和京城某些人关注的,是同一个?”
江都这个秋天,注定不会太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