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婶婶族兄都哭了出来,一边哭一边细数这十几年的往事,哼啊哭唱,肝肠寸断,随同而来的奴仆跪了一地,大家都在哭。
刘熙退了两步走开,她没哭也没落泪,只是满脸疲惫落寞,拿了柳氏她们带来的麻衣孝服就进屋了。
“封棺!”
铁钉被砸进棺木的声音在园子里响了一下又一下,纸钱飞洒,白幡高竖,哭声震天。
扶棺回家,潭州老家早已白幡高悬一片素白,新年的喜庆散的干干净净,只剩一片悲凉。
停灵七日出殡,吊唁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,女官来了不少,宫里也来了人,哭声一直在耳边萦绕。
刘熙跪在灵前,恍惚间似是回到了父亲过世时。
那时,家里也是这样,哭声震天,只是那时的她因侍疾备考两重压力,操劳数月,身子早就吃不消了,灵前一哭,病卧数日,几乎去掉半条命。
少年丧父,今又丧母。
无血亲手足扶持倚傍。
宗亲隔阂,各有所图。
她仿佛能听见登门来客悄悄议论她的前路。
出殡前夜,李长恭陪她守着。
火光映在脸上,刘熙十分平静的开口:“开朝后,我会回京上折,为母丁忧。”
“也是去家庙吗?还是打算就在潭州老家?”
“不清楚,可能是家庙吧,每日跟着堂姑姑念念经做做杂事,也挺好的,。”
“嗯,你做主,哪舒服在哪。”李长恭往火里添着纸钱:“按礼法,父母亡故,守孝三年,我朝丁忧一年足矣,你先前受伤好几次,都没仔细养养,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,我把苏太医请过来,仔细替你调养身子。”
刘熙轻轻摇头:“不用了,我挺好的。”
她只是担心,自己这一丁忧,位置肯定很快就会被顶替,等回去上值,要么挂个虚衔,要么就是调去别处,总之不会再任职尚宫了。
她不甘心,就得另外想法子了。
李长恭似是看透了她的顾虑,说道:“六局提拔尚宫要求严格,能代替你的人选一时半会儿不见得能挑出来,你的位置我会让母后给你留着的。”
“别。”刘熙立马拒绝:“虽然你现在得陛下看重,但行事更要谨慎,你我关系特殊,若是为我行了这个方便,你还怎么服众?也别和娘娘提,她主管后宫,总有大局考量,况且你们想顺藤摸瓜把姜尚食和申侯这条绳上的人都抓出来,就不能让六局尚宫的位置空缺这么多,早晚都要补人的,不要因小失大。”
“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。”
“我没和你客气,真的,虽说我能做上尚宫十分不易,但你能到今日这个地步也不容易,陛下心思反复无常,如今能重用你,说不清哪天就又开始防备你了,你不能留下任何把柄,而我,即便一年后不能官复原职,但我能爬上来一次,就能爬上来第二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