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乐还在喋喋不休。
他希望从裴玄口中得出什么结论。
让他能心定的话。
可对面的裴玄,却始终沉默着。
一身玄衣衬得身形愈发清冷。
谢长乐便又问:“公子可知道阿玉的事情?”
这一次,裴玄终于有了动静。
他轻轻点了点头,依旧没有说话。
谢长乐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他……他会死吗?”
裴玄淡声道:“不会。”
不会死就好,不会死就好啊……
可他是燕国公子啊,如今身陷魏宫,沦为阶下囚。
就算不会死,往后的日子,也必定会受尽屈辱,生不如死吧?
思及此,她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为何要走?”裴玄的声音依旧淡淡的。
谢长乐愣了足足一秒,才反应过来,裴玄问的,是她为什么要离开雪山。
“不辞而别,的确是我的不对,我知道我不该就这么走了。
可当时情况紧急,我也是万般无奈,况且,公子你,也不该瞒我。”
“孤瞒你什么了?”
“楚国出事了,我舅舅出事了,公子又岂会不知呢?
你来了雪山那么多次,你从未提及楚国朝堂动荡,我舅舅被软禁的事情。
一句……哪怕一句也没告诉过我。你这不是瞒我,又是什么?”
裴玄没有辩解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可谢长乐却从他的沉默里,得到了答案。
她说对了。
裴玄就是故意瞒着他。
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楚国的事情。
他不想让她回去。
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答案,可此刻裴玄的默认,让她心口一滞。
真疼啊。
“如今你舅舅,还只是被软禁,并没有性命之忧。
你这急匆匆地赶回去,又能如何呢?
你自己的身体,你难道不清楚吗?
前些日子你受了那般严重的伤,身子尚未痊愈,应当先好好养好身子,再做打算。”
“公子不懂!若是因为我,而连累了舅舅一家,我又怎能心安?
何况,楚国还有对我来说,还有很重要的人!
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危难,置之不理。
所以,我必定会走,也必须要走,谁也拦不住我。”
“何人?谢博耶吗?还是那个叫阿煦的?阿蛮,你太冲动了!
楚国朝堂波谲云诡,你如今回楚国去,不仅救不了任何人,反而会连累你自己。”
“公子心里,就从来没有过,让你可以不顾一切,甘愿冲动的人吗?”
裴玄怔怔看着她。
……
风雪越来越大了。
寒风呼啸,刮在脸上都生疼。
谢长乐缩在裴玄怀中,冷得牙齿都开始打颤。
方才和魏人打斗时候太过紧张,出了一身冷汗。
此刻被寒风一吹,凉意更甚。
裴玄感受到怀里的人在抖,他没有多言,将人更紧地往自己怀里搂了搂。
谢长乐还在赌气,执拗地向前挪了挪。
她想离他远一些,更远一点。
“坐稳了。”
裴玄霸道强硬地将谢长乐头上的帽子又往下按了按,遮住了她大半张脸。
“风雪大,别乱动,当心摔下去。”
马儿前行,可越往北,天越冷。
“公子,还有多久的路?”
“很快了,再坚持一下。翻过前面那座山,就到燕国的雪岭了。
到了那里,我们就能寻到落脚之地,避避这风雪。”
可谢长乐,终究是扛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