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赵,”林译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,“你留下组织部队训练,就练传统科目。五公里全装跑,障碍跑,队列。要下功夫好好练,不能有半点含糊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调令上轻轻敲击,“乱世之中,只有把筋骨练硬了,才能护住自己,护住弟兄。”
老赵猛地抬手敬礼,“是!长官!保证完成任务!”眼底是全然的信赖与坚定。这些传统科目看似朴素,却是他们当年在战场上赖以生存的根基,长官既然这么吩咐,必然有他的深意。
林译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一旁的不辣,“我和不辣去一趟大别山,把克虏伯和龙文章接回来。”
他将调令折好,放进随身的公文包,“等老弟兄们凑齐了,咱们再好好合计。”
不辣听到“克虏伯”“龙文章”这两个名字,身子猛地一颤,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,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是!长官!这就去接他们!弟兄们……可真是好久没见了。”这些日子东奔西走,他心里最惦念的,还是当年一起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老兄弟。
“去买票吧。你、我,再加两个警卫,四张票。烦了,当初是你死活催我回来,如今我人到了,该你出力了。帮着老赵整肃部队,别跟我耍滑头。”
“哪儿能呀,小爷……咳,属下不是那样的人。长官放心!”孟烦了随即笑了,敬了个礼,跟着不辣他俩走出了宾馆。
三人齐刷刷敬完礼,脚步轻快地退出了房间。门合上时,还听见不辣压低了嗓音跟老赵嘀咕着什么,话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与期盼。
林译缓步走到窗边,轻轻掀起帘角。暮色沉霭中,他眼底掠过一片复杂的影。从军装内袋里,他摸出一张泛了黄的老照片。上面是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,笑容还带着青涩,却明亮得扎眼。
“都是好样的……不该落得这般。”他对着窗外低语,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,“愿各位都有个好结局,也算不枉我当年……许过的愿。”
日头西斜时,橘红的光正铺满站台石板。林译带着不辣和两名精干警卫,踏上了西行的火车。
不辣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铁栏边,嘴里叼一根没点着的烟,目光却总往林译那儿瞟,透着些藏不住的不安。
“长官……等弟兄们都齐了,是不是……又要开打了?”
“还没打够?”林译没正面回答,只淡淡道,“打鬼子能全身而退已是运气。我在宾馆说过,人齐了再议,你小子耳朵里塞驴毛了?”
“是!属下明白!”不辣一听,顿时咧嘴笑了。他懂什么叫“再议”。关于往后,他们其实已透过几次气。长官什么态度,老兄弟都清楚。这下他心里踏实了,长官,到底还是那个长官。
两日后的清晨,一封加急电报递到了刘总手中。他只掠了一眼,眉头便深深锁了起来,指节在纸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,随即抬手递给身旁的政委:“老邓,你看看。这事……该怎么处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