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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“放心吧,”林译终于表了态,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,“我愿意做这个中间的桥梁。”
林译放下茶盏,缓缓靠向椅背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望着跳动的烛火,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惊讶,没有为难,倒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似的。
他答应了下来。不是草率的应承,而是认认真真地想过了。
一来,要给母亲面子。老人家身处异乡,思乡心切,对许久不见的亲戚格外热情。若他当场拂了表舅的面子,母亲面上不好看,心里更不好受。林译不是那种让母亲为难的人。
二来,这也是好事。仗打到这个份上,双方都筋疲力尽。一旦停火,以人民军如今的实力,震慑南韩军绰绰有余。
新的国家百废待兴,到处都需要建设,需要和平的环境,需要喘息的时间。能早一天结束战争,就能少死多少人,就能早一天让那些在战壕里熬了无数日夜的士兵回家。
这是双赢的好事。他没有理由不答应。
“成。”林译端起茶盏,朝表舅举了举,笑意从眼角漫开,“舅舅大老远跑来,又带了这么重的礼。这点面子,我得给。”
表舅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畅快。他也端起茶盏,和林译的轻轻碰了一下,清脆的响声在静夜里格外分明。
表舅得了答复,也不多留,起身拱了拱手,便消失在夜色里。脚步轻快,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。
林译站在堂屋门口,目送那道背影被黑暗吞没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。他默不作声,心里却早有计较。
那天特派员来的时候,说过一席话,他记得每一个字。国内为了支撑这场战争,愣是先停下了第一个五年计划,把四成的经济收入投了进去。四成。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,一直压在他胸口。
继续打下去,对那个刚刚站起来的政权,未必是好事。不是打不过,是不值得再这样耗下去了。新生国家最怕的不是强敌,是陷入一场没有尽头的长期战争,把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家底,一点一点磨光。
华夏已经打了太久太久的仗了。从民国元年开始,军阀混战、北伐、中原大战、抗日、内战,几乎没有一年是消停的。
一代人打完了,下一代人接着打,地里的庄稼一茬一茬地被战火啃光,学堂里的孩子一批一批地扛起枪。这个民族太累了,该歇一歇了。
如今,能停,最好还是停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