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一声,窗户被风吹得猛地晃动,一股阴冷的长风瞬间灌进屋内,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。
白霜瞳孔骤缩,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。
她想要阻止,可喉哝仿佛被什么东西扯着叫她发不出声音。
安平公主瞳孔微微颤抖,仿佛被一盆热油从头浇下,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轰然作响,她连说两个“放肆”:“徐青玉!若叫旁人听到你这话,莫说你,就连整个尺素楼和周家,本公主都保不住!”
徐青玉却逼近两分,跳动的烛火映在她眼底,那目光森然,竟似地狱厉鬼张开血盆大口,要将安平公主生生吞噬。
“公主,民女不信,一个在危机关头第一反应是执剑护住自己与身边人的人,会是毫无野心之辈;更不信一个能在敌国蛰伏八年还能明哲保身的女子会是无能之辈。今日若被俘的是公主殿下,公主殿下绝不会选择苟活!”
安平公主如同受了奇耻大辱一般,“若我是二兄,一开始便不会被他们擒住!”
徐青玉眼里一抹精光,“没错。若是公主,绝不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!因为你比他们、都、要、强!”
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掷地有声:“公主殿下,这江山皇子坐得,难道公主便坐不得?”
安平公主只觉胸口戾气翻涌,呼吸骤然急促了两分,“这世上,从没有女帝的先例。”
那小娘子却步步紧逼,眼底笑意未减,深处却似藏着万丈深渊,要将人狠狠拽入。
“公主殿下…你…为何不能是那个先例?”
一言既出,满屋哗然。
安平公主缓缓落座,不过转瞬之间,脸上翻涌的情绪便尽数褪去。那些无数个午夜梦回里盘旋的“为什么”“凭什么”,化作滔天巨浪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。
“公主殿下,您若救傅闻山这一次,他定会投桃报李。无论您将来做什么他都会是您最强大的助力。”
安平公主闻言轻笑一声,掀起眼皮淡淡瞥了她一眼:“你能做傅闻山的主?”
“不仅是傅闻山,还有我。”
那小娘子身形清瘦,立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一夫当关、万夫莫开的气势。
她眉梢微扬,眼底亮得惊人:“公主殿下若能救他这一次,我徐青玉……也愿为公主肝脑涂地。”
安平公主上下打量着徐青玉,她似乎从没这般认真看过眼前人。
徐青玉算不上绝色,却胜在眉目清朗,眉宇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少有的疏朗英气,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。
“你能为我做什么?”
徐青玉粲然一笑,眼底星河璀璨:“我愿意为公主做任何事。”
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外间的骚乱已然平息,想来是禁军已将所有人带到了公主房间最远的地方,反倒是这公主府,成了京中最清静的所在。
灯火摇曳,徐青玉喉头微动,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。
今日这一赌,不成功便成仁。
而她赌的,正是安平公主那从不肯示人的野心。
一个能将身边奴仆都培养成武婢的公主,绝不可能是被圈养在深闺里的温顺牛羊。
片刻后,安平公主抬手一扬,一块木牌隔空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