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青玉一口答应,正要转身之际,冷不丁听见傅闻山的声音:“去年开春,你离开周府的时候将卖身契给静姝,让静姝帮你去办销籍。那一晚正好周显明也在,我便顺手把你的卖身契给了他,也嘱咐他尽快为你办理销籍。”
徐青玉扭头——
事情已经过去七八个月了。
傅闻山为何眼下突然提起?
他继续说道:“我不知道那卖身契怎么又到了周家夫人手里。我知道你心中一直介意,我或许有千百个理由为自己推脱——或者是当时我们不熟,又或者是我怕麻烦,但无论如何,我都欠你一句真心实意的抱歉。”
徐青玉转过身来,幽幽地盯着他。
心里也是毛毛的。
“徐小娘子这次能够不计前嫌,救我于水火之中,我心中感激。”傅闻山舔了舔干涩的唇,牢狱里依然阴暗,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。“所以,我更觉得从前对你不住。”
徐青玉微微勾唇,语气带了点揶揄:“既然傅公子要跟我翻旧账,那我就想问问,傅公子你对不住我的事,只有这一件吗?”
她顿了顿,欣赏着傅闻山慢慢变得不自在的脸色,“上次在京都客栈,你泼了我那三盆水——”
“你还坏了我和肖策安的好事——”
傅闻山看着对面那人含笑的目光,心里突然像是有春水荡漾开来。
他怎会这般迟钝?
从前在战场上,他总是未雨绸缪、从无败仗,可在男女情爱一事上竟开窍得如此之晚。
偏偏还是在他沦为阶下囚的时刻——
太迟了。
傅闻山盯着她眼底映着的烛火,那火光像是在他心里幽幽燃烧,他轻声道:“以后……不会这样了。”
傅闻山咽下心口涌上来的不甘,“以后若有机会,我定然会补偿姑娘。”
徐青玉挑眉:“那你记住了……我喜欢金银珠宝。”
“好。”傅闻山重重应下,“我记住了。”
徐青玉走出牢房的时候,已是晌午。
小刀在外面等得肚子咕噜咕噜叫,见她出来时脸色不对,心里一咯噔:“又出什么事了?”
徐青玉低声喃喃着,“奇怪。”
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傅闻山说的那些话,还有他暗中谋划逃狱的事情,徐青玉心里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他到底要做什么——
是觉得朝廷无法为他洗清冤屈,所以主动出击?
可逃出去以后,又该怎么办?”
小刀见她面色阴沉,不由追问: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你说什么奇怪?”
徐青玉摇了摇头,反而问他:“你知道马家镇吗?傅闻山说他的证据留了两份,一份藏在马家镇的别院里,让我明天一大早就去取。取了以后让我离开京都……说路上跟我们汇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