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是像他——”傅国公低声叹道。
他那个早死的岳父。
很快,又有属下来报:“国公爷,就在刚才,公子身边的石头闯入了静月园。”
“他还敢派人回来?难道他要连累我整个傅家?”
傅闻山既已越狱,就该和傅家撇清关系,否则上头追问下来,他这父亲也难辞其咎。
“老爷,石头只是拿了些东西就闯出府去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是公子身边养的那只叫绿狮的小狗。”
傅国公愣了愣,语气里满是不解:“这个逆子,他到底想做什么?”
这个夜晚对傅国公来说格外漫长,像极了当年蒋家人被处死、傅闻山跑去收尸的那一晚。
一切覆水难收。
他既担心陛下追责,又惊心于傅闻山的狠辣,还有这件案子的扑朔迷离。
思来想去,夜不能寐。
总觉得一股恐惧笼罩心头。
即便他已派人出去帮着“捉拿”傅闻山,营造出不知情的假象,却仍觉得不够——
当年傅闻山收复六座城池扬名那一战,听起来风光无限,可傅国公却胆战心惊。
那位陛下本就胆小怯懦,因早年丢了十二座城池被大周朝打怕了。
傅闻山深入对方腹地时,战报传回京都,不少文武官员都怕他冒进再丢国土;
陛下在军事上向来能缩则缩,更怕重演羊城之辱,宫里加急连发三道密旨,告诫傅闻山不得冒进,还逼他立下军令状:若丢一寸山河,便将傅家全家问斩。
那是想借施压扰乱傅闻山军心,叫他瞻前顾后及早收兵。
可当年前线战役正酣,即便有三道密旨,傅闻山依旧带人往前突进。
陛下龙颜大怒,他更是整日提心吊胆——
一面要扛陛下的怒火,一面要受族老们的逼迫,甚至随身带着见血封喉的毒药,就怕傅闻山连累整个傅家。
好在傅闻山最后成功拿回六座城池,一跃成了大陈最年轻有为的将军。
战报传回时京都一片歌功颂德,宫里的赏赐流水般送进府,同僚们声声恭贺,连昔日看不起他的武官也难得和颜悦色。
可他偶然听见同僚背过身就说:“傅继业这人怯懦卑鄙,生的儿子倒能干。”
就算傅家满门荣耀,傅继业却觉得悬在头上那把刀离自己更近了。
他知道,陛下心里始终有根刺——
就像陛下对安平公主那样。
傅闻山到底年轻,不懂“伴君如伴虎”这几个字的厉害。
傅国公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,立刻叫了心腹参谋来商议此事。
两人关在书房里,只有一盏幽幽烛火。
眼下已是下半夜,城里的骚乱还没停,傅国公怕天一亮陛下就会传召,根本无法入睡。
他清楚陛下因三年前傅闻山抗旨出征的事,早把傅闻山视作眼中钉,这次好不容易抓到把柄,或许会借机对整个傅家下手。
两人商量片刻,心腹为他磨墨,傅国公提笔就写断亲书:“你现在就派人去请族老们过来,我要开祠堂把这逆子逐出傅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