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送来时,只有一勺清汤寡水的青菜汤和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。
徐青玉拿起碗,苦中作乐地默念:“就当减肥了。”
她只盼着小刀已经带着傅闻山的家底远走高飞,这样就算自己将来出狱,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
只是傅闻山让她用银子,她也不知这话是客气还是真心。
还有,他说要留个老婆本——
娶老婆,到底要花多少钱?
想到这里徐青玉又忍不住笑了。
所谓全靠同行衬托。
她本来觉得自己挺惨了,可一想到背负命案、被官府通缉四处逃窜、空有数万财务却在别人手里的傅闻山……瞬间又觉得自己行了。
他们俩……可真是一对难兄难弟。
徐青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到了晚间衙役换班的时候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靠近。
浑浊的光线里,徐青玉的眼睛“唰”地睁开,下意识去摸衣袖里的匕首——
却想起进监狱时已经被搜过身,所有武器都被没收,只剩下头上那根徐三妹送的银针藏在发髻里。
来人是个中年男子,生着一张方脸,浓眉大眼,瞧着孔武有力。他路过徐青玉的牢房时,脚步顿了顿,手指轻轻一动,一枚小纸团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。
等他走远,徐青玉才敢悄悄捡起纸团。
她趁无人注意,将纸团摊开在蜷缩的膝盖上,一眼就认出了沈维桢的字迹。
她一目十行,飞快地读完,将内容牢记在心后,把纸团揉成小小的一团,仰头吞进了腹中。
沈维桢在信里说,有人状告云记私自将官办纺织任务分包给尺素楼,而尺素楼又违背尚衣局规定用民矾给岁办染色,私自出售官矾。
廖家上缴一半身家才勉强从这场官司里脱身,如今只剩周贤和崔匠头被关押。
周贤一口咬定官矾一事是董裕安所为,偏偏董裕安又不在青州城内,这案子成了一桩无头案。
纸团在喉咙里刮过,像沙粒一样刺得难受,徐青玉却只能强忍着咽下去。
得了沈维桢的消息,她的脑子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——
不管是谁设的这个局都堪称绝妙。
这案子其实没有真正的苦主,审判结果全凭何大人一人做主。
徐青玉越想越心惊:这案子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,前脚长公主被逐出京城、傅闻山越狱,后脚尺素楼便被这案子拖下水。
这一连串丝滑的操作,像一条线刚好把长公主的势力一网打尽。
只剩下一个沈家独善其身——
“登高必跌重啊。”
徐青玉轻声叹息。
早在她决定投靠长公主的时候,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,只是没想到,跌得这么快这么狠。
如今公主被禁足,尺素楼被连根拔起,唯有云记“虎口脱险”,这一切都在说明幕后一定有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