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天灾无情,连环而至。
旱灾还没结束,怀州又突遭暴雨,洪水肆虐。
夏霄贤当机立断,从本已吃紧的国库中,硬是挤出了三百万两白银作为专项赈灾款,并派太子亲赴怀州主持赈灾事宜,以示重视。
就在这时,原主进入了某些人的视野。
六皇子夏霄云暗中找到了他,许以重金,要他盗取这笔关乎无数人性命的赈灾银。
原主起初嫌风险太大,坐地起价。
六皇子便换了策略,画下一张天大的饼,承诺待他日后登临大宝,必以国库珍宝、金山银海相酬。
原主心动了。
他本就是个追逐财富刺激的狂徒,如此“从龙之功”加惊天财富的诱惑,难以抗拒。
太子监赈,法度森严。
存放官银的库房层层锁闭,钥匙分管,原主无从下手。
于是,他将目标转向了太子本人。
他伪装了送膳的仆役,在太子的饮食中,下了一种极为隐秘的秘药。
这药没毒也没味,连银针都验不出来,却能让人精神恍惚、欲念躁动,会在昏睡中做出荒唐事。
长期服用还会伤身,甚至可能导致绝后。
太子没察觉,中了招。
趁太子药效发作、神志不清,正与幻想中人“缠绵”的时候,原主溜进他的住处。
他偷走了他贴身藏着一把重要钥匙。
但这还不算完。
为了彻底引开官府守卫的注意力,争取搬走银子的时间。
原主竟直接在太子房外放了一把大火!
火光冲天,到处乱成一团,看守库房的人手大批被调去救火和保护太子。
原主就趁这片混乱,施展高超的偷盗本事,分好几次把库房里的三百万两赈灾银全偷光了。
赈灾银丢了,太子又惊又怒。
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负责地方治安、护卫不力的怀州知府,把他大骂一顿关进了监牢。
知府自觉冤枉,拼死把诉状让人送进了京城,直到到皇帝面前。
皇帝夏霄贤看到奏报后大怒。
既痛心救灾银子被盗、百姓受苦,更气太子监管如此不力,下旨严厉斥责。
他决定亲自南下查办此案,一定要抓住窃贼,安定民心。
而在夏霄贤动身南下的这段时间里,原主早已通过地下渠道,把大部分笨重的官银,在各地大钱庄里悄悄换成了容易携带的巨额银票。
皇帝亲自督办,查案力度空前。
皇帝顺着少量还没来及兑换的银锭流向,以及几家大钱庄掌柜的突然消失。
他们一层层追查,终于发现这不是普通的盗窃案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、意图动摇国家根基的大阴谋!
目标直指赈灾银,甚至可能指向皇子层面的斗争。
一张追捕“窃玉”的大网迅速撒开,最终原主的踪迹被锁定。
当初许下承诺的六皇子,为了撇清自己、避免惹祸上身。
不但没有提供任何帮助或报信,反而暗中切断了所有可能牵连到自己的线索,把原主彻底当成了一枚随时可以丢掉的棋子。
皇帝的追兵如影随形,最终在怀州边境一处荒废的破庙里堵住了原主。
原主身陷绝境,愤恨与绝望交织,几乎欲拼死一搏,或将六皇子之事和盘托出,同归于尽。
千钧一发之际,六皇子的一名心腹幕僚竟冒险而至,满脸沉痛,递来伪造的路引与钥匙,让原主逃命,说六皇子在拖住皇帝,让他不要责怪。
绝处逢生,原主对六皇子带了扭曲的感激与不甘。
那三百万两,是他用命博来的,岂能就此沦为丧家之犬,携银潜遁?
一个更疯狂的念头炸开。
他凭借绝世轻功与潜伏之能,竟反向而行,摸到了皇帝的行营。
趁深夜守卫交替的松懈一瞬,他潜入御帐,冰凉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架上当今天子的脖颈。
他威胁皇帝,备好银子,还有马,挟持皇帝而出。
投鼠忌器,锦衣卫和御前侍卫不敢妄动。
在原主的挟持下,皇帝被迫与他同乘一骑,带着几箱尚未兑换的沉重官银,冲出行营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消息传回,朝野震动。
六皇子夏明轩在短暂的“惊怒”与“担忧”后,最后却是得意。
时机,终于到了。
他迅速行动起来,一边派人假装竭力搜寻父皇踪迹,一边在军中散布“皇上落入狂徒之手,恐已凶多吉少”、“国不可一日无君”的言论。
而挟持着皇帝的原主,并未能走远。
皇帝的亲卫与精锐锦衣卫如附骨之蛆,终于在一条奔腾的大河渡口追上了他们。
箭矢如雨,刀光剑影。
原主身中数箭,血染衣袍,已被逼到河滩绝路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滚滚的河水,直接坠入河中,死在河中,因为洪水泛滥,尸体找不到了。
皇帝被救回,但受惊吓与颠簸,回去皇宫路上直接一命呜呼。
死去的原主带走了赈灾款的去向,迟迟得不到安置的灾民暴动。
六皇子带领灾民揭竿而起,直逼皇城,与太子内斗,兵力空耗。
境外强敌,趁虚而入。
煌煌王朝的根基,在这连环的崩塌中,直接灭亡。
但最主要的是,王朝最后沦落到境外“吃人一族”部落的手上,王朝的原住民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压迫三百年。
墨南歌缓缓睁开眼,洞外雾气依旧未散,洞内昏暗。
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被神色晦暗不明的夏霄贤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。
王朝的兴旺很简单,小冰河时代的天灾也很简单解决,原主这家伙的锅他是不会背了。
他现在就是一条被利用、被抛弃,爱点财宝的懵懂之龙。
寂静中,夏霄贤忽然开口,声音因久未饮水而略显沙哑:
“可否给些食水?朕若是饿死渴死,你便无人可挟了。”
快速浸入当前“龙”之心性的墨南歌闻言,侧过脸。
金棕色的竖瞳一晃而过。
夏霄贤蹙眉。
他似乎看到金光?他仔细一看错觉!
墨南歌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,慢悠悠地睨了他一眼,语气理所当然:
“你……还需要吃东西?”
夏霄贤气息一滞,这家伙是故意的?想要他饿死?
他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,被藤蔓缚住的手腕微微收紧。
他抬眼直视墨南歌,一字一句:
“朕,是,人!”
“自然需要进食饮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