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逼、利诱、甚至更隐蔽的手段,恐怕都在预案之中。
可惜。
墨南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走廊冰凉的壁面。
原主在叛逃之初那份“效忠”,此刻反而成了一道暂时的护身符。
原主选择在万众瞩目下直播“效忠”,将自己置于国际舆论的聚光灯下,固然愚蠢,却也让他短期内成了个“碰不得”的烫手山芋。
霓虹方面若在此时让他意外消失,大夏必然有理由追索。
他的主场,不在这里。
原主当初为了断绝自己的退路,在国内的所作所为可谓是破釜沉舟。
盗窃机密、卷款叛逃、公然辱国,每一步都踩在同胞最痛恨的底线上。
现在他携“宝物”,霓虹国也不会轻易让他回去!
只要他还有价值的一天,霓虹国自然会牢牢地把他看管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。
在原世界剧情上,被盗走资料的大夏,自然没有坐以待毙,他们派遣人员接近原主,想要找回资料,如果资料落入敌手,击杀原主这个叛徒。
在原世界,被原主的“保镖”扭送到霓虹国监狱。
对此,原主置之不问。
这些事情还未发生。
不过,这倒是一个好突破的好时机。
回到那间被安排好的和式住所,墨南歌在玄关脱了鞋,赤足踏过冰凉的榻榻米。
他停在房间一角的梳妆台前。
梳妆台的镜面清晰映出此刻的他。
无框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,镜片后一双眉眼微微上挑,透着一股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身上那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,在满室木香气和木制背景映衬下,显得格外突兀。
这身行头,是原主精心挑选的体面。
在他那已被扭曲的认知里,西装革履象征着现代、文明与国际化的高级。
墨南歌抬起手,指尖缓缓拂过西装光滑但紧绷的布料纹理。
真是讽刺。
在霓虹,这个将传统服饰与神明文化尊崇刻进骨子里的国度,原主这身刻意讲究的西装,非但不是通行证,反而成了最显眼的标签。
一个无根者的标签。
在那些身着吴服或者和风便装的人眼中,他这身打扮,不过是可悲的模仿,是“亚不亚,西不西”的尴尬存在。
是失去了自身衣冠传承后,只能胡乱拼凑的不伦不类。
他们嘲笑他,不仅仅因为他是叛徒。
更因为他身上,醒目地烙印着大夏神明文明断层的伤疤。
一个连自己的章服之美都已遗失在时光尘土中的国度,走出来的人,自然成了无本之木。
镜中人影的眼神,悄然沉淀。
那里面,原主残留的、对于这身“高级”可悲的依恋与虚荣,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沉的冷冽。
衣冠不再,文明蒙尘。
那么,便由他,将这尘土,一层层拂去。
让那些失落的纹章,重见天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