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马正南与紫轩君(后者已能行动)来到议事厅,将地宫经历、七星剑灵苏醒、以及关于“七星唤魔大阵”主阵眼可能在紫禁城的惊人推断详细道出后,整个议事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落针可闻。唯有粗重的呼吸声,暴露了众人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良久,张天师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拂尘微颤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:“京城龙脉……紫禁城……他们这是要动摇国本,祸乱天下啊!”
清虚真人(茅山)须发皆张,怒道:“邪魔外道,丧心病狂!竟敢在皇城禁地行此逆天之举!我等道门中人,守护苍生,护卫正道,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!”
玄明道长眉头紧锁:“紫禁城范围广大,殿宇楼阁不计其数,且如今白日对外开放,夜间也有严密安保与监控。要在其中悄无声息地布置如此大阵的主阵眼,绝非易事。他们必然有内应,或者利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处。”
“内应……”宁雨晴匆匆赶来,恰好听到最后几句,脸色极其难看。她作为国家特殊部门的负责人,深知此事若真,性质之严重,已完全超出了常规“特殊事件”的范畴。“我立刻上报最高层,请求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,对紫禁城进行全面、秘密的安检与布控。但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紫禁城地位特殊,牵一发而动全身,大规模的行动,恐怕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宁队长说得对。”马正南沉声道,“敌暗我明,且对方谋划已久,必有应对我等察觉的预案。贸然大动,反而可能逼其狗急跳墙,提前发动,或转移阵眼,让我们更加被动。当务之急,是必须尽快确定阵眼的具体位置,以及其布置方式、激活条件,然后才能制定精准的破解或摧毁方案。”
他看向紫轩君,确切地说,是看向她手中那柄此刻光华内敛的七星剑。“剑灵‘星晷’,你既能感应到主阵眼的大致范围在紫禁城,可否进一步感应,确定其具体方位?或者,七星剑对同源的阵法波动,是否有更精确的定位之能?”
紫轩君心念一动,与剑灵沟通。片刻后,剑灵“星晷”略显疲惫但清晰的声音,通过紫轩君之口传出:“主人,诸位上仙。我被封印千年,方才苏醒,灵体尚虚,感应能力大不如前。但七星剑本体对北斗邪力的波动确实敏感。若能将我带入紫禁城范围,凭借近距离的感应,或可逐步缩小范围,找到阵眼核心所在。只是……此举需深入险地,且一旦靠近阵眼,布阵者很可能会有所察觉。”
“无妨。”马正南毫不犹豫,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今夜便去。宁队长,请你安排,让我们能‘合理’地进入紫禁城夜间封闭区域,进行探查。不必大张旗鼓,只需提供必要的身份掩护与路径引导即可。我与紫轩二人足矣,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”
宁雨晴略一思索,重重点头:“好!我立刻协调。以‘国家级文物安全专家组夜间巡查’的名义,可以安排你们进入大部分非开放区域。但一些核心敏感区域,可能需要特别申请,或……我们另想办法。”
“事不宜迟,立刻准备。”马正南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“张道兄,清虚道兄,玄明道兄,以及诸位道友,请你们坐镇静心居,随时准备接应,并继续推演此阵可能的变化与破解之法。我与紫轩,先去探明虚实。”
众人皆知此行事关重大,危险重重,但眼下确是唯一可行之策。当下,张天师等人纷纷郑重点头,各自去做准备。宁雨晴也匆匆离去,调动资源。
子夜时分,月隐星稀。
换上宁雨晴准备的、带有特殊部门标识的深色便装,马正南与紫轩君在两名同样身着便装、气息精干的特勤人员“陪同”下,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,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夜幕笼罩下的紫禁城。
白日里游人如织、庄严肃穆的宫殿群,在深夜无人的时候,显露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面貌。高耸的宫墙在黑暗中投下巨大的阴影,巍峨的殿宇如同沉睡的巨兽,飞檐斗拱在稀薄的月光下勾勒出沉默的轮廓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、灰尘、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沉淀了数百年帝王之气与岁月沧桑的沉重气息。巡逻的安保人员牵着警犬,身影在宫灯照射下拖得老长,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,更添几分寂静与肃杀。
在“陪同人员”的引导下,他们避开了主要的巡逻路线,穿过一道道紧闭的宫门,进入了一片相对偏僻、游客罕至的殿宇区域。这里宫殿规模稍小,略显破败,显然并非对外开放的主要景点。
“就是这一片了。”一名“陪同”的特勤低声道,指向眼前一座匾额模糊、门窗紧闭的偏殿,“根据历史档案和近期一些不易察觉的异常能量读数波动,这一区域,尤其是这座‘景福殿’(假设名)附近,是几个可疑点之一。殿内多年未进行大规模修缮,内部结构复杂,且有记录显示,其下方可能有前朝留下的隐秘地窖或通道。”
马正南与紫轩君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紫轩君早已暗中握住了袖中的七星剑(剑身被施了简单的障眼法,看上去如同一个长条形木匣),与剑灵“星晷”保持着心神连接。
“有劳二位在外警戒,若有异常,按计划信号联络。”马正南对两名特勤道。
“是,马先生,方小姐,请务必小心。”
特勤迅速散开,隐入黑暗之中,占据有利观察位置。马正南与紫轩君则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座名为“景福殿”的偏殿。
殿门紧闭,上有陈旧但完好的铜锁。但这难不倒马正南,他手指在锁孔处虚划几下,一丝精微的青云真气透入,内部机括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铜锁自动弹开。两人推开沉重的殿门(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),闪身而入,随即从内部将门虚掩。
殿内一片漆黑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与霉菌气味。借着手电筒(特制,光线柔和且集中)的光芒,可以看到殿内空空荡荡,只有几件破烂的屏风与歪倒的香炉,蛛网密布。地面铺着厚厚的灰尘,上面没有任何新鲜的足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