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正南与紫轩君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凛冽的寒意。调虎离山,声东击西,围点打援……不,这不仅仅是战术,这是更加阴毒、更加灭绝人性的计划!
“他们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仅仅依靠地脉和龙气。”马正南声音冰冷,仿佛能将空气冻结,“真正的‘祭品’,或者说,加速天魔降临、增强其降临后力量的‘资粮’,是这三百多名被困太和殿的无辜生灵!以活人精血、魂魄、乃至他们因恐惧绝望而产生的庞大负面情绪,作为最后阶段血祭的核心燃料!”
紫轩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:“他们……他们竟然要用活人进行大规模血祭?!就在这皇城中心,天子脚下?!”
“对北斗门,对那个所谓的北斗司命,乃至对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天魔而言,人命,不过是数字,是工具。”马正南的眼神幽深如寒潭,杀意几乎凝成实质,“救人要紧,刻不容缓。必须立刻进入太和殿,在血祭完成、天魔完全降临之前,破坏阵眼,救出人质!”
宁雨晴急道:“我已经紧急调集了部门内所有可动用的‘异常事件快速反应特勤队’,并向上级申请了最高级别的支援。但……但太和殿周围的黑雾腐蚀性太强,且似乎有某种精神干扰,普通人,即便是受过特殊训练、装备了抗灵能装备的特勤,也无法长时间靠近,更别说深入了。我们尝试用无人探测器和穿戴式外骨骼装甲,都没能撑过三十秒!”
马正南闻言,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从怀中贴身内袋里,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以紫檀木雕刻、表面镶嵌着细密银丝符文的古朴盒子。他打开盒子,里面并排躺着三枚约莫铜钱大小、通体莹白、温润如玉、内部仿佛有云气流转的奇特玉符。玉符本身并无强大能量波动,但散发着一股中正平和、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。
“这是‘玄天清心避煞符’,以昆仑暖玉为基,辅以多种辟邪灵药炼制,又经我以本命真元温养百年。”马正南将三枚玉符递给宁雨晴,语气郑重,“佩此符于身,可形成一层稳定的‘清心灵光’,抵御魔气、瘴气、邪秽之气的侵蚀,对精神类攻击与干扰也有极强的防护效果。但此符力量有限,最多可庇护十人,在目前这种浓度的魔气环境下,持续时间……大约能维持一个时辰。你立刻挑选九名意志最坚定、身手最好的队员,佩戴此符,守住太和殿外围所有关键出入口。你们的任务是:第一,阻止任何魔物或北斗门余孽从殿内逃出;第二,防止外部有新的敌人或邪祟靠近、接应;第三,接应我和紫轩,以及可能救出的人质。切记,若符箓光芒开始急速黯淡,或感到心神剧烈波动,必须立刻后撤,不得逞强!”
“是!马前辈放心!保证完成任务!”宁雨晴双手接过那三枚温润的玉符,仿佛接过千钧重担,神色无比郑重。她没有任何推辞,立刻转身,开始以最快速度挑选队员,分配任务。
马正南安排完外围,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紫轩君。月光下,她已调整好呼吸,七星剑静静握在手中,剑身光华内敛,却隐隐有星辉流转。胸前的月华佩散发着柔和的月白色光晕,与她眉心微微发亮的月痕交相辉映。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彻底沉静下来,清澈的眸子深处,是破釜沉舟般的决意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问,声音平稳,仿佛只是询问一件寻常之事。
紫轩君深吸一口带着淡淡硝烟与魔气腥味的冰冷空气,用力点头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“嗯。我们进去。”
没有更多的言语,没有悲壮的告别。两人并肩,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,踏上了通往太和殿正门的、此刻已被翻滚黑雾吞噬的漫长御道。
越是靠近太和殿,那黑雾便越是粘稠、越是“活跃”。它不再仅仅是视觉上的障碍,更像是一种拥有初步意识的、充满恶意的生命体,感知到“异物”的靠近,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,疯狂地向着两人涌来、缠绕、侵蚀!黑雾触及皮肤,带来一种冰寒刺骨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,以及一种细微却持续不断的、如同无数小虫啃噬般的腐蚀感。更可怕的是,雾气中混杂着无数杂乱、疯狂、充满痛苦与绝望的意念碎片,如同无形的针,试图刺入人的脑海,引发恐惧、幻觉、乃至疯狂。
马正南面对涌来的黑雾,神色不变,只是心念微动。一层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轮廓、却蕴含着纯正、浩大、凛然不可侵犯的淡金色光晕,自他体内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,如同一层无形的琉璃罩,将他周身三尺空间牢牢护住。金光所及之处,涌来的黑雾如同遇到克星,发出更加刺耳的“嗤嗤”声,迅速被逼退、净化、消散,留下一小片相对“干净”的区域。这正是他修炼千年、早已融入本能的“纯阳护体道罡”,至阳至刚,万邪辟易。
紫轩君同样早有准备。她并未刻意催发,只是将体内流转的太阴之力,以一种更加圆融、更加贴近自然的方式,缓缓外放。清凉、纯净、蕴含着月华净化之力的银色辉光,如同水银泻地,无声无息地在她身周流淌,形成一层薄薄的、却异常坚韧的“月华灵蕴”。黑雾触碰到这层月华,虽不像遇到马正南的金光那样被瞬间净化,却也如同滚水泼雪,被迅速中和、驱散,难以近身。两种力量属性不同,但此刻却奇异地相辅相成,一刚一柔,一阳一阴,竟在浓郁的黑雾中,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。
两人步伐不快,却异常沉稳。靴底踩在御道平整的金砖上,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,在这被魔雾与死寂笼罩的广场上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孤勇。
终于,他们来到了太和殿那高达丈许、紧闭的朱红描金大门前。大门之上,原本象征皇家威严的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铜钉,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锈迹。而大门中央,原本应是空白或绘有皇家图案的位置,此刻却被一个以某种暗红色、仿佛尚未完全干涸的浓稠血液绘制而成的、直径超过三尺的巨大逆北斗七星图案所占据!图案线条扭曲狰狞,七颗“星辰”位置镶嵌着七块不断闪烁着妖异血光的诡异晶石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与强大的封禁之力。
“有极强的封禁与反击禁制。”马正南在距离大门三步外停下,并未贸然触碰,只是伸出右手,以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细微的青云真气,缓缓靠近门上的血色图案。当真气与图案散发的血光接触的刹那,立刻爆发出“滋滋”的激烈交锋声,金光与血光激烈碰撞、湮灭,马正南指尖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、侵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