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啦——!”
血池祭坛上方的虚空,毫无征兆地,如同幕布般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!一道边缘燃烧着紫色魔焰的空间裂缝骤然绽开!紧接着,一个身影,从中一步踏出,凌空悬浮于血池之上,天魔之心投影之前。
来人身材高瘦,穿着一身华贵而诡异的暗紫色星辰法袍,袍身上以银线绣满了不断流转、仿佛拥有生命的周天星斗与古老魔纹。他脸上戴着一副遮住上半张脸、只露出下颌与嘴唇的银色北斗面具,面具造型古朴,眉心位置镶嵌着一颗幽暗的紫色晶石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。他手中握着一柄长约五尺、通体如夜色般深沉、顶端镶嵌着七颗按照北斗方位排列、不断明灭闪烁着妖异紫光的菱形晶石的权杖。权杖轻轻点在空中,便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、充满不祥气息的空间涟漪。
此人甫一现身,一股比之前魔化龙灵、比那天魔之眼更加凝练、更加深沉、更加纯粹的邪恶威压,便如同无形的山岳,轰然降临,充斥了整个太和殿!那七名黑袍阵法师立刻以更加谦卑的姿态躬身行礼,齐声高呼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带着狂热的敬畏:
“恭迎司命星君法驾降临!”
北斗司命!或者说,是他在人间的、最为重要的本体化身之一!
北斗司命(化身)对属下的恭维恍若未闻。他那双隐藏在银色面具后的眼眸(仿佛有紫色的星光在流转),先是扫过下方血池中跳动的心脏投影,似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。随即,他的目光,如同冰冷的探照灯,缓缓移向了刚刚潜入殿内、尚未来得及完全隐匿气息的马正南与紫轩君。
目光及体,紫轩君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与沉重的压力,仿佛被毒蛇盯上,又如被山峦压顶,呼吸都为之一窒。若非有月华佩与太阴之力护体,只怕这一眼就要让她心神受创。她身边的马正南,则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,周身那淡金色的纯阳道罡微微一荡,便将那股无形的威压化解于无形,身形挺直如松,毫不示弱地迎上了对方的目光。
“哦?”北斗司命似乎有些惊讶,银色面具下的嘴唇,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充满玩味与不屑的弧度,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回响,仿佛能直接敲击灵魂,“竟能悄无声息地穿过本座设下的‘逆七星封界’,闯入这血祭魔宫?倒是有些本事。报上名来,蝼蚁。本座不喜诛杀无名之辈。”
马正南神色平静无波,仿佛眼前这位散发着滔天魔威的存在,与路边的土石瓦砾并无区别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翻涌的魔气与血池的沸腾声:
“青云观,马正南。”
“马……正南?”北斗司命咀嚼着这个名字,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眸中,紫色星芒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瞬。片刻之后,他仿佛想起了什么,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讥讽的嗤笑,“本座想起来了。千年之前,那个不自量力、试图阻止本座大计,最终被本座随手一道分魂打得魂飞魄散的清虚老道的……关门小徒弟?呵呵,没想到,千年之后,你这小辈竟还苟活于世,而且……似乎还得了点你师父的皮毛传承?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的轻蔑与杀意毫不掩饰:“若是你师父清虚那老鬼亲至,本座或许还要稍费些手脚。至于你……区区一个靠着师父余荫、苟延残喘了千年的末代传人,也配站在本座面前?识相的,立刻跪下,献上你身后那个太阴仙体的小丫头,本座或可大发慈悲,留你一缕残魂,让你亲眼见证新时代的降临。否则……”
他手中那柄镶嵌着七颗紫晶的权杖轻轻一顿。
“嗡——!”
一股更加庞大、更加凝练的邪恶威压,混合着冰冷的杀意,如同海啸般向着马正南与紫轩君席卷而来!同时,那七名黑袍阵法师似乎接到了无声的指令,手中长幡挥舞加剧,血池翻腾,天魔之心投影跳动加速,殿内魔气瞬间暴涨数倍!无形的压力,让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铁板!
面对这如同天倾地陷般的恐怖威势,马正南的眼神,没有丝毫变化。他只是缓缓地,将一直横于身前的斩魔剑,剑尖微微抬起,斜指地面,一个简单到极致的起手式。
“配与不配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仿佛蕴含着千载寒冰,“剑下,自见分晓。”
话音未落,他动了!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,没有玄奥繁复的剑招起手。他只是简简单单地,向前踏出了一步,同时,手中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斩魔剑,以一种看似缓慢、却仿佛突破了时间与空间限制的奇异轨迹,向着悬浮于血池上方的北斗司命,递出了一剑。
这一剑,不快,不猛,不奇。甚至没有带起丝毫风声,没有激发任何璀璨的剑光。但它递出的瞬间,整个太和殿内,那翻腾的魔气,那沸腾的血池,那七道冲天的邪能光柱,甚至包括北斗司命身上散发出的滔天魔威……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、更加深邃、更加本源的力量,强行“压制”了一瞬!仿佛这一剑,代表的不是攻击,而是一种“规则”,一种“定义”——此域之内,邪魔当诛!
“一剑,破万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