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那青红白三色与纯黑两色火焰接触的区域,空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、折叠!两种性质截然相反、都代表着各自领域极致力量的火焰,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剧烈爆炸或能量对冲,而是陷入了最原始、最本质的相互湮灭!
三昧真火试图燃烧、净化九幽冥火中蕴含的阴邪死寂之力;而九幽冥火则试图侵蚀、吞噬三昧真火中蕴含的至阳生机。两种火焰的边界处,不断有细小的火星(或黑点)迸溅、湮灭,发出密集而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周围的光线被剧烈扭曲,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、仿佛空间被撕裂又瞬间愈合的黑色裂纹!
僵持!两种火焰在空中形成了短暂的僵持!彼此消磨,彼此抵消!
最终,在持续了大约三息之后——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
那团人头大小的九幽冥火,与斩魔剑上那炽烈的三昧真火,如同两滴水珠相遇,彼此渗透、交融,最终同时暗淡、缩小,化作两缕青烟,彻底消散在空气中,不留一丝痕迹。只留下原地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,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凶险万分的交锋。
马正南持剑而立,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,脸色略显苍白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。斩魔剑上的三昧真火已然熄灭,重新恢复成玄青道火静静燃烧。
北斗门主那纯黑的眼眸,紧紧盯着马正南手中那恢复了平静的斩魔剑,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清晰的忌惮之色:“三昧真火……道门至高无上的降魔神通之一,非大毅力、大机缘、大悟性者不可修成。自上古道门衰落,此神通已近失传……没想到,你竟能将其重现于世,而且火候如此纯熟。马正南,本座倒是越来越好奇,清虚老道当年,究竟给你留下了多少好东西。”
马正南没有回答,也无需回答。他深知刚才那一下交锋看似平手,实则凶险无比。三昧真火虽能克制九幽冥火,但对方那冥火之精纯、死寂之力之浓郁,远超他的预料。若非他以太上道力催动三昧真火,品质上更胜一筹,方才那一记对拼,鹿死谁手犹未可知。而且,催动三昧真火对心神和法力的消耗极大,不可持久。
必须速战速决!
心念电转间,马正南眼中寒光爆射,不再给北斗门主喘息或施展其他诡异魔功的机会。他身随剑走,剑随身动,斩魔剑化作一片绵密如雨、迅疾如风的剑影,将太上道力的堂皇正大、浩瀚绵长与自身精妙绝伦、千锤百炼的剑术完美结合,向着北斗门主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!
“太上无极,剑化万千!”
一时间,太和殿前剑气纵横!无数道或刚猛、或轻柔、或迅疾、或凝重的剑光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,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不同的道韵,或如高山仰止,或如流水潺潺,或如烈火燎原,或如大地厚重……仿佛将天地自然、大道至理都融入了剑招之中!剑网笼罩之下,空间仿佛都被切割、禁锢,避无可避,挡无可挡!
面对这蕴含着大道真意的狂暴剑雨,北斗门主也不再托大。他身形飘忽如鬼魅,在方寸之地极速闪动,时而化作一缕黑烟消散,时而在另一处凝聚实体,时而以诡异的身法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剑锋。他的身法诡异莫测,仿佛完全不受物理规则限制,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,避开那最为致命的攻击。
偶尔有几道实在避无可避的剑光临身,北斗门主便会伸出那双苍白的手掌。此刻,他那双手掌已变得漆黑如墨,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、如同鳞片又如同诡异符文的纹路,散发出金属般的冰冷光泽。他就这样,以一双肉掌,或拍、或抓、或弹、或震,硬生生地迎向那锋锐无匹、蕴含太上道力的斩魔剑锋!
“铛!铛!铛!……”
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,火星四溅!斩魔剑与那双漆黑手掌碰撞,竟发出如同砍在最坚硬神铁上的声音!马正南能感觉到,剑锋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大得惊人,且对方手掌上蕴含着一股阴寒歹毒的魔元,不断试图顺着剑身侵蚀过来,都被斩魔剑上的玄青道火及时灼烧净化。
两人交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,在场众人除了紫轩君能勉强看清一些残影,宁雨晴等人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光影在急速碰撞、分开、再碰撞!剑气与魔气纵横交错,将太极两仪伏魔大阵内的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,碎石飞溅。若非有大阵之力束缚、吸收、化解了绝大部分的斗法余波,恐怕整个太和殿广场早已被夷为平地,连远处的宫殿都要受到波及。
紫轩君站在马正南身后不远处,强忍着元神因观战而产生的阵阵眩晕感,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那两道快得几乎超出她理解范畴的身影。她体内的太阴之力,似乎受到了这场高层次战斗的刺激,自发的加速运转起来。脑海中,那些来自前世的、关于战斗、关于太阴之力运用的记忆碎片,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现,与眼前马正南那蕴含大道真意的剑招、北斗门主那诡异莫测的魔功相互印证、融合。她额间的月痕,随着她的领悟,时而明亮,时而黯淡,仿佛在与场中的道韵魔气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共鸣。
“这就是……真正立于世间顶端的强者之间的战斗吗?”宁雨晴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,握紧了手中的特制佩剑,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。她身为国家异常现象调查与处置总局的王牌之一,自诩见识过不少奇人异士,处理过无数诡异事件,但眼前这种举手投足间引动道韵魔气、剑光掌影皆蕴含天地至理的战斗,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。那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的比拼,更是对“道”、对“规则”理解的较量!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,在观看两位武道宗师的巅峰对决,除了震撼,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感。但同时,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渴望变强的念头,也在她心底悄然滋生。
场中,马正南与北斗门主再次以快打快,硬拼了数十记之后,终于在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硬撼中,双掌与剑锋再次狠狠碰撞在一起!
“轰——!!!”
这一次,不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,而是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!一股肉眼可见的青黑色能量涟漪,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轰然爆发,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!太极两仪伏魔大阵的清光剧烈闪烁、震荡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,将绝大部分冲击力化解吸收,但依旧有一小部分逸散出来,化作狂风,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,地面飞沙走石。
能量涟漪的中心,两人身影乍合乍分,各自向后飘退数丈,稳稳落地。
马正南持剑而立,气息比之前略显急促,胸膛微微起伏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也更加苍白了一些。连续催动太上道力、三昧真火,又与强敌如此高强度的近身搏杀,即便以他千年修为,也感到了不小的消耗。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如磐石,眼神锐利如初,周身道韵流转不息,反而因为激烈的战斗而更加凝练、纯粹。
北斗门主依旧是那副离地三尺悬浮的姿态,玄黑袍服在刚才的交手中破损了多处,边缘有被剑气撕裂的痕迹,也有被三昧真火灼烧的焦痕,显得有些狼狈。但他露在袍服外的皮肤,包括那与斩魔剑硬撼了数十次的手掌,依旧光洁如初,没有丝毫伤痕。只是,他周身缭绕的那层淡淡黑雾,明显比刚踏入阵法时稀薄了许多,显然在抵御阵法净化与对抗马正南的猛攻中,消耗不小。
“痛快!哈哈哈哈!”北斗门主忽然仰天大笑起来,那笑声透过迷雾传来,不再冰冷,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,“千年了!本座沉寂千年,几乎快要忘了与人全力交手是何等滋味!马正南,你很好!非常好!本座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尽兴了!”
马正南神色平静,气息已然调匀,淡淡道:“热身运动,到此为止。接下来,该动点真格的了。北斗门主,让本座见识一下,你这窃取北斗星力、堕入魔道的叛逆,究竟还有几分当年星官的本事。”
北斗门主闻言,笑声戛然而止。笼罩面部的迷雾剧烈波动了一下,那双纯黑的眼眸中,陡然迸发出骇人的寒光与杀意!马正南的话,显然触及了他某些不愿提及的过往隐秘。
“好!好!好!”北斗门主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中挤出,带着刺骨的冰寒,“既然你急着求死,本座便成全你!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才是真正的……魔威滔天!”
他不再保留,双臂猛然张开,仿佛要拥抱整个夜空!口中急速念诵起古老、晦涩、充满邪恶韵味的魔道咒文!那咒文声调古怪,音节拗口,每一个音阶都仿佛带着勾魂夺魄的力量,听得人头晕目眩,心神动摇。随着咒文的念诵,他身后那原本被阵法压制、只能缭绕在周身三尺的黑暗魔气,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,骤然沸腾、翻滚起来!魔气不再稀薄,而是迅速变得粘稠、浓郁,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黑色潮水!
紧接着,在北斗门主身后那沸腾的魔气之中,七个模糊的、不断扭曲变幻的庞大身影,缓缓凝聚成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