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不得他不惊骇。太上道祖,那是道门至高无上的存在,早已超脱时空,与道合真,其存在本身便是大道的体现。哪怕只是一丝最微弱的意念投影,也绝非寻常仙神可比,那是位格上的绝对压制!
马正南没有回答,或者说,此刻的他,仿佛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,全部的心神都已投入到维持那道祖虚影与施展后续神通之中。他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青筋暴起,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,显然请动这道虚影,对他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压力与消耗。
那背对众生的道人虚影,似乎感应到了下方那七尊散发着滔天魔威的天魔投影。他依旧没有转身,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那看似普通的拂尘,对着下方,随意地、如同掸去灰尘般,轻轻一挥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,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。
只有一股无形无质、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、能抹平一切“非道”存在的伟力,随着拂尘的挥动,悄然扩散开来。
这股力量拂过那六臂巨猿投影,巨猿那足以撕裂山岳的六条手臂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无声无息地消融、瓦解。
拂过多首魔蟒,魔蟒喷吐的毒雾瞬间消散,九个狰狞的头颅发出无声的嘶吼,随即寸寸崩解。
拂过双翼魔怪、臃肿魔怪、扭曲肉球、诡异阴影……无一例外,所有被这股力量拂过的天魔投影,都在瞬间僵直、凝固,然后如同沙雕般,从外到内,迅速风化、崩解,化作最原始的魔气粒子,随即被太极阵的清光净化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最后,拂尘的力量,轻轻落在了那最高大的、手持黑色火焰巨剑的人形天魔投影上。
这尊投影似乎比其他投影更具灵性,也更为强大,在拂尘之力临身的刹那,它竟发出了无声的、充满了极致愤怒与不甘的咆哮,手中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剑猛然举起,似乎想要劈开这股无形的力量。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
巨剑刚刚举起,剑身上的黑色火焰便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,瞬间熄灭。紧接着,巨剑本身、那残破的铠甲、以及铠甲下那庞大的身躯,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,从剑尖开始,迅速淡化、消失。
整个过程,无声无息,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震撼。
仅仅一次随意的拂尘轻挥,那七尊威势滔天、堪比地仙巅峰、让宁雨晴等人绝望的天魔投影,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,彻底湮灭!
“噗——!”
召唤投影被瞬间破灭,气机牵引之下,北斗门主如遭重击,身体剧震,猛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、泛着诡异光泽的血液!那血液落在地面,竟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将坚硬的青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。他周身缭绕的魔气瞬间黯淡、紊乱,那层笼罩面部的迷雾剧烈波动,几乎要维持不住,露出了其下略显苍白的下颌轮廓。显然,召唤并维持这七尊强大的天魔投影,对他自身也是极大的负担,投影被强行破灭,反噬之力非同小可。
“好!好一个太上道祖请神术!”北斗门主擦去嘴角的血迹,那纯黑的眼眸中,惊骇已然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疯狂的杀意与贪婪,“没想到,清虚老道竟然在你身上留下了如此后手!不过,请动道祖虚影,哪怕只是最微弱的一丝意念,也必然消耗巨大,甚至可能伤及你的道基神魂!本座倒要看看,你还能支撑多久!还能挥动几次那拂尘!”
话音未落,他眼中狠厉之色一闪,猛地咬破舌尖,又是一口更加精纯、颜色更深、几乎化作黑色的本命魔血,混合着某种古老邪异的音节,喷在了手中那柄权杖顶端的七颗紫晶之上!
“以吾精血,祭吾魔魂!幽冥洞开,万鬼来朝——夺舍魔种,凝!”
那七颗吸收了魔血的紫晶,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妖异血光!血光并非扩散,而是急速向内收缩、凝聚,最终在权杖顶端,凝聚成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、漆黑如墨、表面却流淌着暗红色血丝、不断扭曲跳动、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诡异种子虚影!那种子虚影一出现,便散发出一种极其阴毒、贪婪、仿佛能污染一切生机、吞噬一切灵魂的恐怖气息!
这正是北斗门主压箱底的拼命神通,以自身精血与部分魔魂本源为引,凝聚出的夺舍魔种!此魔种无形无质,专攻神魂,一旦侵入目标体内,便会扎根于元神最深处,疯狂吞噬宿主的生命本源与灵魂力量,并逐步侵蚀、同化宿主意识,最终取而代之!乃是魔道中最歹毒、最难缠的禁术之一!
“去!”
北斗门主眼中闪过肉痛与决绝,权杖猛地指向下方——目标并非马正南,而是马正南身后,正在全力调息、试图恢复一些力量的紫轩君!
那枚漆黑的夺舍魔种虚影,如同拥有灵智的毒蛇,瞬间消失在原地,下一刻,已然无视了空间距离,出现在了紫轩君眉心之前,闪电般钻去!
“不好!”马正南在北斗门主喷出魔血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,但他此刻大部分心神与力量都用来维持道祖虚影,反应慢了半拍!当他看到魔种虚影射向紫轩君时,脸色骤变,想要阻拦,却已来不及!
紫轩君也感应到了那致命的危机,但她刚刚经历大战,又强行动用前世记忆施展剑招,身体与元神都处于极度虚弱状态,面对这快如闪电、歹毒无比的魔种偷袭,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