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,他偶尔碰到一些事情,偶尔心情不好,许言就会小心翼翼,又不太熟练地安慰他。
眼前的情形,简直和那时候如出一辙。
顷刻间,周京延的心,一下也软了。
低头看着许言,看她轻轻拉着他的手,周京延两手揽在她的后背,就把她抱进了怀里。
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,他缓缓吐了一口气,不紧不慢地说:“办法肯定是会有办法,只是这件事情太让人不舒服。”
周京延是什么人?
别看他现如今在许言跟前脾气好,但从来就不是好惹的祖宗,周京棋被人这样欺负,他能坐视不管?能就这样算了?
不可能。
就算周京棋从小就喜欢和她拌嘴,但他们始终是亲兄妹。
实际上,他平时也就嘴上不饶周京棋,私底下还是很疼她,对她很好。
因此,话到这里的时候,他又低头看着许言问:“许许,你应该知道那个男人是谁,你告诉我。”
本来是仰头在看周京延的,周京延这会儿的问话,许言一下把眼神躲开了。
许言避开的眼神,周京延抬手捏着她的下巴,就让她再次看向了自己。
跟她闹了一个下午,一个下午没有开口说话,周京延等的就是这一刻,就是想从许言的口中得知那个男人是谁。
四目相望,周京延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神,许言嗖的一下,连忙垂下眼眸,又把周京延的眼神躲开。
他就知道,他憋了一个下午,等的就是这个时机。
许言避开他,不看他,周京延把她下巴往上抬了抬,让她再次看向了自己,又温温和和喊了她一声:“许许。”
周京延这一声许许,许言没再把眼神躲开了。
抬头看了他眼睛好一会儿,许言说:“你知道的,京棋不让我说。”
不等周京延再次追问她,许言拿开他的手,又对他说:“京棋如果想告诉你孩子的爸爸是谁,她会自己告诉你的,所以周京延你别在这里问我了,这样我会为难的。”
不是不想告诉周京延,是周京棋跟她嘱咐了一百遍,让她千万别说。
她要是为了讨好周京延就出卖周京棋,那她也太不够意思了。
许言没有告诉他对方是谁,周京延眉心不禁微微一沉。
一脸认真看着周京延,看他把眉心沉了下来,许言连忙踮起双脚,继而把双手搂在她脖子上,然后凑在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。
说着说着,许言自己的脸一下也跟着红了。
听着许言撩拨的言语,周京延豁然睁大眼睛,一下就震惊了。
再次捏住许言的下巴,周京延问:“许许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两手搂在周京延的肩膀上,带着几分害羞,又有几分撩人的问:“那你想不想要?”
许言一句你想不想要,周京延瞬间沦陷,抱着许言就把她轻轻放在床上。
被周京延平放在床上,困在怀里的时候,许言双手仍然搂在他脖子上,看着他的两眼,眼睛里直冒星星。
许言娇滴滴的模样,周京延都快爱死她了,都把周京棋那乱糟糟的事情全给忘了。
俯身咬了一下许言的辰,周京延说:“许许,你这都是跟谁学的?”
周京延的问话,许言娇俏地回他说:“没有去跟谁学,我就是想让你开心。”
许言的一句只是想让她开心,周京延轻轻吻着她,三两下就把她衣服褪干净了。
事后。
许言从被窝里钻出来时,周京延抱着她,就让她揽进了怀里。
心疼她了。
一动不动窝在周京延怀里,许言抬头就看着他:“周京延,你舒服吗?心情好了吗?”
本来就柔软的心,许言这么一问之后,周京延的心瞬间更软,捏着她下巴,再次吻上她的唇:“舒服,心情好了。”
话到这里,周京延又深情看着她说:“许许,我爱你。”
看周京延脸色终于好转,许言两手搂着他的脖子,往他怀里钻了钻,声音柔和地回应道:“我也爱你。”
有没有爱,有没有那么爱,许言觉得没有那么重要了。
最重要的是,他们现如今在一起,他们珍惜眼前,过得开心就好。
搂着许言,在许言额头落了一个轻吻,周京延拿遥控器关上房间里的大灯,便就哄着许言入睡了。
……
走廊那一头。
周京棋在自己的房间内失眠了。
虽然周京延和周万铭都没说她什么,也没骂她,但是周京延的沉默,还有周万铭的那句失望,周京棋觉得这比打她一百下,骂她一百句还要让她难受。
坐卧在床上,周京棋想睡睡不着,坐起来看书,却又看不进去。
手里的书捧着一直没翻页,她干脆把书放下,然后一骨碌钻进了被窝里。
后来的两天,周京延虽然跟许言感情挺好的,没再追问许言周京棋之前的那个男人是谁,但他仍然看周京棋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。
周万铭也还是在生气,也不搭理周京棋。
从出生到现在,周京棋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,这几天的惨淡待遇是头一回。
陆瑾云虽然也生气,但终究是自己的闺女,她肚子里面还怀着孩子,陆瑾云对她还是很照顾,吃喝方面都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只不过,脸色仍然还是很难看。
这天中午,娘俩在家吃饭的时候,陆瑾云给周京棋盛了汤,而后一板一眼地对她说:“还是不肯把那人交代出来?他就那么重要?就那么值得你保护?”
不等周京棋开口,陆瑾云又说:“你只要把那人说出来,你爸和你哥就不会再跟你生气,而且这事大家还没告诉你大哥,你自己好好想一下。”
事情已经发生,周京律这段时间的工作特别重要,所以陆瑾云和周万铭就没把这事告诉他。
毕竟告诉他之后,也只是多一个人生气。
手里端着汤,周京棋尝了一口汤,继而抬头看向陆瑾云,心平气静道:“妈,不是他重要,我也不是保护他,而是这人拿不出手,我说出口。”
“妈,这事你们就别逼我了,要是这孩子能拿掉的话,我根本就不会留下来,不会落到现在这地步。”
目不转睛看着周京棋,看她话已经到这个份上,陆瑾云一动不动盯着她看了半晌之后,然后便端起了自己的碗筷。
她连孩子都不想留,这事还能有什么商量的余地?
肯定是从她嘴里套不出话了。
脸色阴沉吃了一会儿饭,陆瑾云这才开口说道:“你爸让你周六把时间空出来,带着你正式跟路家道个歉。”
听着陆瑾云的话,周京棋连忙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答应着,娘俩便闷不做声的吃饭。
等到了周六,周万铭和陆瑾云就带着周京棋去给路家道歉了。
由于怕这事惊动路家老爷子和老太太,所以两家人是在外面酒店吃的饭,周京延和许言也过来了。
许言主要是过来陪周京棋的,周京延过来是代表周家的诚意。
路家那边,夫妇两人也没惊动家里任何人,也没把这事往外面声张,就一家三口过来的。
路辰看到周京棋的时候,还是和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打招呼,还是和往常一样有说有笑。
路辰的态度摆在这里,他爸妈自然也不好说什么,对周京棋和周万铭他们极其客气的。
这事虽说是周京棋的责任,但对于路辰,对于一个男人而言,其实是挺不光彩的,所以他们也不会对外说什么,而且和周家这么多年的交情,更不会拿这事攻击周家。
酒店的包房里,周万铭和陆瑾云一阵道歉后,路家夫妇则是通情达理的说:“万铭,咱们俩这是多少年的交情了,京棋这孩子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。”
“京棋肯定是没有坏心眼的,只是太简单,太单纯,所以才会碰上这样的事情。”
“只是这事,老爷子和老太太那边我们不太好交代,所以也请你和弟媳妇能够理解,能够包涵一点。”
今天没让老爷子和老太太过来,路老爷也是怕他俩老糊涂,听着周家一道歉就和路辰一样把这事给答应了。
什么事情都好说,什么事情都能答应,只是喜当爷爷奶奶这事,着实包容不了。
但路老爷把话说得还是挺好听的,还请周家多多包涵。
同时,也借着老爷子和老太太没过来,就把这事推在他们两人身上了。
路老爷一番话,周万铭连忙又说道:“南东,你这话太客气了,是我们教育无方,以后肯定会好好教育京棋的。”
周万铭的不好意思,路辰他爸又很体谅地说:“这事错也不在京棋,真要怪就怪我俩让两个孩子相亲相晚了。”
路家话到这个份上,周万铭什么都不说,端起酒杯就和路辰他爸敬酒。
一旁,陆瑾云则是偷偷瞪了周京棋几眼,用眼神在教训她,还是觉得她把这件事情干得太离谱了。
自己做错事情心里虚,周京棋便什么都没说。
直到道歉的事情告了一个段落,看大家以聊天和吃饭为主,周京棋和陆瑾云小声打了招呼之后,而后起身就去外面的洗手间了。
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,想到自己平白无故地结婚,又平白无故地离婚,周京棋心里还是挺感慨的。
不过好在所有的事情现在都落地了,她以后也不用躲躲藏藏,又可以光明正大回到老宅住了。
和叶韶光的事情告了一个段落,和路辰的婚姻告一个段落,还有肚子里的孩子……
站在洗手台跟前,想到肚子里的孩子,周京棋低头就朝自己肚子看过去。
紧接着,脸上便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温声说:“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,以后就是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了。”
想着以后不用骗人,也不用对谁演戏,周京棋就把这事释怀了。
转身抽着纸巾擦了擦手,转身正准备回去包房的时候,抬眸看到迎面过来的男人。
周京棋的步子瞬间顿住。
叶韶光。
还真是冤家路窄,今天这样的日子都能够碰到他。
停住脚步看着叶韶光,再次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里,周京棋下意识抬起右手,轻轻护住自己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