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好的计划石沉大海了,老白同志当场吓得快丢了魂。
他噌一下站起来,开始在老王的房间里翻箱倒柜。
“不会不会,那家伙向来走一步想三步,他不可能什么线索都不留,让我们在这儿抓瞎。”
游心白嘴里碎碎念着,手上飞快把老王的遗物翻了个底朝天。
最终,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有些老旧的记事本。
记事本明显是特殊定制,厚达三公分,拿起来像板砖一样的份量。
有些页面标注了日期,因此可以推算,这记事本老王已经用了数十个年头。
记事本的第一页,就是整整十个人名:
张向天、郭云、李铁复、曾明、何杰、辛柏、孙宇、吴帆、秦俊、刘仲飞。
人名下方记了三十年前的日期,并且前五个名字是红笔写的,后五个却改用了黑笔,似乎是有特殊的用意,但也可能就是红笔没墨了。
时非不认识张向天以外的人,于是让老白看。
老白看了名单,神情唏嘘:“是三十年前,护送老王进古墓,最后全员牺牲的那支队伍的名单。”
时非看了眼红色的“张向天”,眼神思索,暂时没有深究,继续往后看。
记事本后面的内容,就不仅仅是人名,而是变得繁杂。
从科研难点,到工作安排,事无巨细,什么都有,显然是老王的工作记录。
这些记录大部分井井有条,处处透着学霸笔记的严谨与复杂。
但这些工作记录中,总会突然出现人名,用红笔记录,并标注日期。
“是科研部牺牲人员名单。”
游心白也不认识所有人名,大部分他都比较陌生,但只要认出少部分,再联系日期,他就猜到了。
对此,时非没有做出评价,沉默着继续翻阅。
然后他就发现,除了工作和名单,纸页的某些角落里,偶尔会冒出歪歪斜斜的几句话。
因为写的不正式,字迹也随意,有种小学鸡胡乱涂鸦的既视感。
关键内容也很小学鸡。
比如:这批研究生真笨啊。
比如:姓游的真长脑子了吗?
比如:干不下去了,死了算了。
……
“他居然在背后骂我没脑子!”
跟时非一块翻着老王的记事本,游心白指着关于自己的吐槽,简直难以置信。
时非继续往后翻着纸张,对游心白的震惊不大理解,问:“他当面也没少骂你吧?”
游心白一愣,心说还真是这样,当面也没少骂,背后蛐蛐两句算客气了。
于是淡定了,继续往后找线索。
质量过硬的记事本,让老王把数十年光阴拆成零碎,又整齐地规划在纸页间。
游心白起初还能对本子角落里的内容调侃两句,但是翻着翻着,他就沉默下来了。
尤其是翻到越来越新的日期,游心白突然有种看着老王一步步接近死期的无力感。
他一时不想翻了,转过身去,弓着背,手肘搭着膝,光出气,不出声。
“节哀。”时非知道老白同志还是伤心了,于是礼节性地安慰了一句。
毕竟是同时代扬名,共事了三十多年的上班搭子,突然说死就死了,对任何人来说,一定都会造成相当大的打击。
游心白听着那声节哀,感觉鼻子都酸了,他有气无力地摇摇头:“没事儿,天塌不下来。”他习惯性地说,快速调整情绪。
过了一会,时非就翻到最后一页了。
他翻了翻纸上的留言,渐渐露出了有些怜悯的眼神。
“我想,你最好还是做点天会塌下来的准备。”
说着,他把老王的留言递给游心白。
那确实是老王的留言,是老王料到他们会翻看这本记事本,于是以对话的形式留下的遗言。
游心白半信半疑地接过本子,认真看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