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时非的回答,徐狗子热泪盈眶,简直想扑过去给时非跪下磕几个,感觉一直积压在心里的悲愤和委屈都散了。
他被卓飞繁当小白鼠的那段经历,真的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变得黑化反人类,他现在只要求干掉遁天之刑高层,已经算是孩子本性善良的表现了。
时非对他点点头,一副不用多说我都懂的理解气场。
然后他口吻平常,像是公司老板规划新项目那样,平平静静地规划消灭遁天之刑领导层的大方案。
“卓飞繁、任不度、余霄楠、韩乐樵,这四个好杀。
不过吴解、蔻蔻、还有另外三个暂时没确定名字的创始人,杀起来有点麻烦,我得找到他们的‘源’,并将他们与‘源’解绑才行。”
时非现在已经大致掌握遁天之刑高层的信息了,他是真的认真在规划这件事。
“等等,你的死亡名单里是不是混进去什么奇怪的东西?”
孙天繁忍不住了,皱着浓眉给时非指出来。“怎么蔻蔻也上名单了?”
对于他的疑问,时非坦诚回答:
“蔻蔻是遁天之刑创始人的五分之一,当然她主观是不向着遁天之刑的,因此非必要情况,我会尽量放过她。”
说完他又看向蔻蔻,问:“你自己的情况,你真的一点也没感觉吗?”
蔻蔻一直是大咧咧的沙雕画风,此刻却少见的认真和宁静。
“你不说出来的话,我还挺懵懂的,但是听你说了,我好像有一点感觉。”
她苦笑着抬起自己的手,像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认真推敲自己这个存在的真实性。
“我是被养父母从孤儿院领养的,其实我压根没有生身父母,我好像……好像是从一具古老的尸体上诞生的。”
蔻蔻一直混沌的思维,在时非的点拨下,忽然有种被打通关窍的通达感,她甚至想起了自己的诞生之源。
而“古老的尸体”则立刻引起了时非的在意,问:“诡异跟自身存在的‘源’应该是有感应的,你能感应到吗?”
“感应不到。”蔻蔻直接回答,一脸的生无可恋。“我虽然不是人生的,但我真是人啊,我是完完整整从年幼无知长到亭亭玉立的,真的,我觉醒能力之前,小时候还经常感冒发烧呢。”
蔻蔻神经粗,对一切意外和惊吓都能丝滑过度到接受。
时非看着她,对她的说法并不怀疑。
谁还没有一颗坚定做人的心呢?
“行吧,非必要情况不处理你,或者必要处理时,给你个痛快。”
时非摆摆手,给蔻蔻开了个特事特办的承诺。
“好嘞。”蔻蔻顿时心满意足,拉着孙天繁去旁边待着了。
“繁啊~我说不定哪天就被嘎了,所以我们要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对待!来,嘴一个~”
蔻蔻两手捧着孙天繁严肃到无法融化的硬邦邦的脸,毫无压力地凑上嘴就是啃。
蔻蔻作为解征衣遗体上诞生的五只诡怪的‘心’,她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及时行乐,随心而动。
这看起来很违和,像是没心没肺,但是,更像是对生命和生活的,一种独特的尊重与珍惜。
在解征衣活着的时候,是没办法以这种尊重与珍惜的态度,不顾未来、不顾大局地享受生命和生活的。
所以蔻蔻虽然出身自诡异,却被赋予了活生生的人的躯体。
大变活人,这事听起来天方夜谭,但如果是解征衣,他确实做得到。
毕竟解征衣的能力就是“无中生有”,甚至时非诡异形态的本体,也可以归类为解征衣的造物。
思路顺着解征衣回溯,时非不由想起了一些远古的记忆。
混沌、无智、完全遵循本能……非人的记忆不堪回首。
时非摇摇头,把思维拉回到现实。
他多看了蔻蔻和孙天繁一眼,这次没觉得他们秀得碍眼,反而希望他们说到做到,珍惜和享受每一天。
因为蔻蔻理解的没有一点偏差,他在必要关头,是不会对蔻蔻手软的。
虽然这个决定是像开玩笑一样说出来,但时非是认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