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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没有丝毫停顿,持续播放着,将狄云此刻的狼狈与悲恸,一丝不落地呈现在眼前。
狄云抱着戚芳冰冷的尸身,疯了一般奔出万府,脚步踉跄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一路狂奔,径直冲向了当年丁典毙命的那座废园。
那是丁典含恨而终的地方,如今,他要将另一个他亏欠、也亏欠着他的一生挚爱,葬在这里。
废园依旧荒芜,杂草丛生,只有那株老梅树,还孤零零地立在原地,枝桠虬曲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些年的悲凉与沧桑。
狄云颤抖着放下戚芳,没有多余的言语,徒手在梅树下掘起坑来,指尖被泥土磨得通红,甚至渗出血丝,他也浑然不觉。
每挖一下,他的心脏就抽痛一分,过往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涌,青梅竹马的情谊、戚芳的背叛、她临死前的托付,还有丁典的惨死,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他,几乎将他压垮。
终于,坑挖好了,他小心翼翼地将戚芳的尸身放进去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,那是他对这份复杂情谊,最后的体面。
泥土一铲铲落下,渐渐将戚芳的身影掩埋,也掩埋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柔软,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恨意。
而那柄万圭用来杀死戚芳的短刀,被他紧紧攥在手中,刀刃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,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,直抵心底。
他缓缓将短刀收进怀中,指尖用力,几乎要将刀鞘捏碎,眼底翻涌着决绝的杀意。
这柄刀,沾染了戚芳的鲜血,他要用它,亲手取万氏父子的狗命,为戚芳报仇,也为自己,讨回所有的公道!
复仇的念头,像一颗种子,在他心底疯狂生长,支撑着他熬过此刻的悲恸。
随后,他不敢耽搁,抱着依旧惊魂未定的空心菜,匆匆赶往江陵城外。
他找了一家看着还算淳朴的农家,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,郑重地递给农家妇人,眼神里满是恳求与托付。
他要去复仇,前路凶险,不能让空心菜跟着他冒险。
“大嫂,麻烦你,好好照管这个孩子,我办完事情,定会回来接她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却又无比坚定。
农妇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和怀中怯生生的孩子,点了点头,收下了银子,答应会好好照料空心菜。
安顿好空心菜,狄云没有丝毫留恋,转身便朝着江陵城的方向走去,背影挺拔而孤绝,每一步都带着复仇的决心。
他重新返回万府附近,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,日夜蹲守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万府的大门,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动静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枯燥而漫长的蹲守,磨不灭他心中的恨意,反而让这份执念,越发深沉。
半个月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可万氏父子,却始终没有回来,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,没有留下丝毫踪迹,任凭他如何蹲守,都一无所获。
甚至,连鲁坤等一众万门弟子,也不见了踪影,偌大的万府,变得空荡荡的,死寂得可怕,只剩下满院的荒芜与萧瑟。
狄云心中的疑惑,越来越深,复仇的火焰,却因为找不到目标,渐渐变得焦躁起来。
万氏父子,到底躲到哪里去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