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长发抬眼望着他,眼神复杂,带着几分假意的亲昵,又问:“这一切,你都瞧见了?”
狄云用力点了点头,嘴唇动了动,心底的话翻涌,正要开口说起戚芳的事情,说起她这些年的不易与委屈,说起她惨死在万圭的手中。
这时,断臂的万震山强忍剧痛,挣扎着从地上爬起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不甘,他知道自己绝非狄云对手,只想拼尽全力冲向寺外,求得一线生机。
戚长发眼疾手快,见状立刻抢上前去,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万震山的后心,直穿前胸,动作狠辣,没有丝毫犹豫。
万震山浑身一僵,嘴角溢出大量鲜血,双眼圆睁,满是难以置信,随后缓缓倒在地上,惨死当场。
戚长发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言达平与万震山两具冰冷的尸体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反而带着几分得意,转头对狄云柔声道:“云儿,幸亏你及时赶到,救了师父的性命,不然师父今日就真的栽在这里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忽然眼睛一亮,伸手指着殿侧,语气带着几分惊喜与疑惑:“咦,那边有谁来了?是芳儿吗?”
狄云听到“芳儿”两个字,心头猛地一震,如遭雷击,所有的思绪瞬间停滞,他急切地转头望去,目光在殿侧扫了一圈,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。
他正满心惊讶,疑惑不已,想着是不是师父看错了,突觉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力道之大,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狄云反应极快,下意识地反手一抓,稳稳扣住了来袭之人的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。
他猛地转头,脸上的惊讶与疑惑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痛楚取代。
只见戚长发手中,正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,匕首的尖端,还沾着细小的泥点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
狄云心头一寒,浑身发凉,若非身上穿着“乌蚕衣”护身,这一刀,怕是早已刺穿他的后背,让他当场殒命。
狄云浑身发冷,眼底满是茫然无措,声音发颤,连呼吸都带着涩意:“师……师父……弟子到底犯了什么罪,你竟要狠心杀我?”
戚长发的手腕被狄云攥得死死的,半身酸麻无力,浑身的内力像是被瞬间抽干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惊怒与不甘在他胸中翻涌冲撞,脸色涨得通红,眼底迸出怨毒的光,恨恨地嘶吼:“好,好得很!你学了一身高明武功,如今翅膀硬了,自不将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了!”
他梗着脖子,语气里满是破罐破摔的癫狂:“你杀我啊!快杀!快杀我!既然敢反我,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?”
狄云猛地松开手,眼底的迷惘更甚,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解:“师父,我怎敢……怎敢杀害您?您是我的师父啊。”
戚长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尖利地叫喊起来,声音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:“你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?你看清楚!这是一尊纯黄金铸成的大佛,你难道就不想独吞这泼天的富贵?”
“我今日不杀你,你迟早也会杀我夺宝,这世上本就如此,又有什么稀奇?”
“这是黄金大佛啊!佛像肚子里全是价值连城的珍宝,堆成山的财富!你为什么不杀我?为什么不杀我?”
他高声大叫着,声音嘶哑破碎,里面裹挟着极致的贪婪、被拆穿的气恼,还有未能独占宝藏的痛惜。
那声音凄厉又诡异,哪里还像是人声,分明是一只受了重伤、濒临绝境的野兽,在荒芜的旷野中绝望地嘶吼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狄云缓缓摇了摇头,脚步下意识地退开几步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,沉闷得发疼——这一刻,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是啊,戚长发为了财宝,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师父,能狠心谋害自己的师兄,能无端怀疑自己的亲生女儿,连血脉亲情都能弃之不顾,又为什么不能对他这个毫无血缘的徒弟痛下杀手呢?
狄云眉头紧蹙,眼底满是困惑与悲凉,他实在无法理解:一个人,若是连世上所有的亲人都不要了,就算真的拥有了这价值连城的大宝藏,就算坐拥无尽的财富,又能有什么快活可言?
他又默默退开一步,语气里满是疲惫与疏离,再也没有了往日对师父的敬重:“师父,这黄金大佛,这些珍宝,我一分都不要,全留给你,你一个人发财去吧。”
戚长发听到这话,浑身一僵,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在他眼里,世上从来没有不贪财的人,面对这堆积如山的黄金珠宝,任何人都会失去理智,狄云这般说辞,定然是另有诡计,是想引他放松警惕,再趁机夺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