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江婠的胳膊像是长在座位上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她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叶怀瑾扯歪的衣袖，语气依然平淡：“动手动脚的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“你......”
“我什么？”江婠抬起眼皮看她，眼神清澈又无辜，“谁说这是你的位置的？”
叶怀瑾一噎。
江婠不紧不慢地继续说：“机票上明明写的这是我的位置，后面的才是你的位置，你跑过来跟我抢什么？”
“我......”
“你什么你？”江婠打断她，“你想跟林洛坐？我也想啊，大家身份平等，我凭什么让着你？”
叶怀瑾被怼得说不出话，嘴唇哆嗦着，手指着江婠，指了半天，硬是憋不出一个字。
“你、你、你......”
“别你你你的了，”江婠挥挥手，像赶苍蝇一样，“回去坐好吧，飞机马上起飞了，别站在这里挡路。”
叶怀瑾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这位乘客！”一道职业化的声音响起。
空姐终于挤了过来，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“飞机即将起飞，请您尽快回到座位上坐好，系好安全带，过道上不能长时间停留。”
叶怀瑾咬着嘴唇，看了空姐一眼，又看向江婠。
江婠已经重新戴好了眼罩，头靠在舷窗上，一副“与我无关”的姿态。
同时她紧紧握着林洛的手，放在自己腿上。
叶怀瑾看见了。
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眼神像是要把那只手盯出两个洞来。
林洛被那目光盯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想抽回手。
但江婠握得更紧了。
他抽不动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怀瑾的目光从那只手，慢慢移到他脸上。
那眼神，又委屈又幽怨，又愤怒又心酸。
像是被人抢走了最心爱玩具的小孩。
叶怀瑾深吸一口气，又深吸一口气。
她弯下腰，凑到江婠耳边，压低声音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“江婠，你给我记着。”
她回到后排，一屁股坐下，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都在抖，扣了好几下才扣上。
林洛咽了口唾沫。
他不用回头都知道，后脑勺正被两道灼热的视线盯着。
飞机开始滑行。
广播里响起空姐温柔的声音：“女士们先生们，飞机即将起飞，请系好安全带，收起小桌板……”
林洛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航站楼，忽然觉得这趟飞行，可能会很漫长。
很漫长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但手腕上那只手，始终没有松开。
后排，叶怀瑾咬着薄荷糖，盯着前座的椅背，眼神如果能实体化，那椅背已经被她盯出两个洞。
夏凝在旁边默默戴上耳机，打开小屏幕，选了一部喜剧片。
片名叫《人在囧途》。
她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旁边咬牙切齿的叶怀瑾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这选片，很应景。
飞机加速，抬轮，起飞。
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，城市逐渐缩小成模型。
林洛看着窗外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手腕上的温度还在。
后脑勺的灼热感也还在。
还有后排那个若有若无的、嗑瓜子一样的声音。
他闭上眼睛。
算了。
摆烂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