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轻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贵宾席上郎才女貌的两个人,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他突然很心疼他的丫头,如果没有他,她会有更好的选择。
不用忍受自己的坏脾气,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。
会场里看似波澜不惊的氛围,实则暗流涌动。
春烟坐在他身旁,如芒刺在背,不安的扭来扭去,几次想回头去看,只怕影响不好,忍住了。
茅衷寒用右手递过来一杯咖啡给她,左臂随意的放在桌子上,始终未见他动过。
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,只是她害怕说出来,更害怕听到。
“北平不安宁,尽快撤离。”茅衷寒将头稍侧过来一点,压低了声音,只有春烟能听到。
“如果你不想来南京,可以去重庆或香港。”
“我哪都不去。”春烟要一直守着顾轻,守着父亲,守着荣福堂。
她知道他没那么好心,会准许他们整体撤走。
“今年我没有时间,有几件大事要落实。明年,回到我身边。”茅衷寒用手指背点了点桌面,对她既是警告,也是通知。
“不可能。”春烟直截了当的拒绝。
“我不喜欢用强,但必要的时候也未尝不可。”茅衷寒的眼神里寒芒汇聚,眼睛盯着台上,嘴里却一分也不肯松懈。
春烟不敢对他对着干,干脆小声哀求:“对不起,我冒犯了您,您能不能放过我。”
茅衷寒用左臂拿起一只钢笔,然而试了几次都失败了。
“我这只手如今只能拿得起一张纸,你要我怎么放过你?”茅衷寒要她用余生来偿还。
春烟带着哭腔,她突然觉得这世上险恶,哪有什么无私真情,她必须得为她做的事付出代价。
“可你也毁了我的清白,这些我不说。您也朝我开一枪,行吗?只要您成全我。”
毁了她的清白?春烟至今还这样认为,可见顾轻仍未碰过她。
茅衷寒心情一片大好,嘴上却不肯退让分毫:“你没有筹码跟我交换。”
他看着台上一曲唱完,伶人纷纷致谢,也跟着鼓起了掌。春烟知道祈求无济于事,反抗不过以卵击石。
顾轻早已经收到了通知,去后台上了妆,准备唱第二场戏——《生死恨》。
春烟灵机一动,再次劝说:“我跟顾轻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,您一定不会要一个糟糠贱妇。”
“哦?”茅衷寒在她意料之中的表示了意外,随后又在她意料之外的告诉她:“正好,我更喜欢人妻。”
春烟咬着唇,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。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祈求了句:“您怎样才肯放过我?”
“怎样都不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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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怎样都不可以。
再回荣福堂时,宴席已经进行了一半,两个人情绪都不高。
可是春烟还是在努力掩饰这不和谐的气氛。
“《生死恨》是排的新戏吗?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唱。”
顾轻不说话,他觉得自己有点麻木,也有些茫然,好像只有这样,才不用担心,不会伤心。
宾客见二人回来,添酒回灯重开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