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勋等人难以置信:“那子才当了几天官儿,话能管用?”
“你就去吧,”徐光祚在旁劝道:“管他当了几天官呢,人家这位六魁状元圣眷正隆呢!别的大臣整年见不着皇上一面,他却日日得见天颜,不定一句话就能起作用。”
“是啊。”泰宁侯也点头道:“眼下能拜的神都得拜到咯,指不定哪一路就显灵了。”
郭勋终于被服了,点点头道:“行吧,我去瞧瞧。”
众勋贵计议已定,便各自上马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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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英国公府内堂中。
张懋正在考校嫡长孙张仑。
他晚年的境遇,倒与太祖皇帝有几分相似……虽然子嗣众多,嫡长子却早逝,按照嫡长继承制,他百年之后爵位便由张仑继承了。
虽不至于像太祖那般,儿孙反目酿成靖难之祸,却也得悉心教导,方能让国公之位稳稳传下去。
别以为世袭罔替就万事大吉,大明开国至今,封了二十多位世袭罔替的国公,眼下还有几家仍在传续?
“爷爷考考你,万一定国公他们没搞掂刘公公,我该不该去找皇上?”张懋问道。
张仑认真想了想,答道:“爷爷既了要去,自然是该去的。”
“错了。”英国公却摇摇头,随即故意咳了几声,“真到那时候,爷爷就‘病’得动不了了。你当爷爷方才这咳咳喘喘是装给谁看的?就是为了到时装病做铺垫。”
张仑满脸困惑:“爷爷,这是为何呀?”
“爷爷袭爵一甲子,历经五朝,从来没敢惹任何一位皇上不快。临了临了,更不能违逆今上。真要是触了龙鳞,子孙后代都要跟着遭殃。”英国公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道:
“再了,这时候去求见,皇上肯定知道我的目的。万一闭门不见,咱们老张家这独一份的圣眷,可就要折色了。”
“那爷爷还让定国公他们去求刘公公?”张仑又不解问道。
“废话,”英国公无奈地白了孙子一眼,这一代不如一代,可咋整啊?“能把钱和地要回来当然好了。”
“那他们要是要不回来,咋办?”张仑追问。
“孙儿啊,”英国公语重心长道:“记住咯,富贵二字,虽然‘富’字在前,可‘贵’才是根本。只要这‘贵’字不倒,哪怕一时穷了,就还能再富起来。”
顿一下,他加重语气道:“可若‘贵’字丢了,你再富也就是人家随便夹的菜!爷爷平时让你们勤俭持家,不是抠门,就是怕你们过不惯穷日子。何况咱们英国府,怎么也沦不到,揭不开锅的地步。”
“可是爷爷,咱们家真要揭不开锅了……家里的银子,都被叔叔们借给庙里放贷去了。”张仑怯生生道。
你他傻吧他一点都不傻,还知道点他叔叔们的炮……他那帮叔叔们继承不了爵位,当然要尽可能搬空家里,损公肥私了。
“他妈了个巴子的!”英国公这下彻底绷不住了,骂得可难听了,“不管那帮不成器的东西,让他们自己喝西北风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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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次寺院被抄,受波及的可不只是顶级勋贵,还有那些外戚和二线勋贵。
他们平日里围在张家兄弟身边,此时也急匆匆聚到了寿宁侯府,想请这位老皇舅出面跟他外甥求个情,好歹挽回些损失。
可众人在厅堂等了许久,茶都喝白了,尿都憋黄了,却连张鹤龄的面都没见着。
最后只有他的儿子出来传话,一脸致歉道:“诸位叔伯,家父正奉旨闭门思过,实在不便见客……”
顿了顿,又转述张鹤龄的话道:“家父,如今万万不敢再惹皇上不快了。再掺和这些事,怕是要去凤阳,跟我叔父作伴了。”
一众勋贵外戚闻言,只得悻悻而去……
与此同时,仁和、永康、德清三位大长公主,也结伴入宫找到了张太后,围着她苦苦恳求:“嫂子,这事儿您可得出面管管啊!至少帮我们把棺材本要回来吧。”
她们三个是孝宗皇帝的妹妹,所以管张太后叫嫂子。
张太后正在节食减肥中,内分泌有些失调,仿佛提前进了更年期。闻言把脸一拉,断喝道:“本宫不管!你们也都给我省省!”
“嫂子,皇上是你儿子,你不管谁管呀?我们这些当姑姑的也管不着啊。”三位皇姑硬着头皮道。
“快歇着吧!”张太后怒道:“没看到本宫两个兄弟,一个已经被分配,一个闭门思过吗?!你们眼下还全家齐整驸马、公子都还没被抓去,就该知足了!再瞎折腾,一个二个都陪我兄弟去!”
三位大长公主被太后骂得狗血喷头,知道大嫂是决计不会再蹚这浑水了,只好赶紧改口,把张太后好一个哄。
待太后娘娘消了气,三位大长公主才郁闷地告退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