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中央,那座庞大到占据数个星港体积的柯罗尔桥发生器,其核心矩阵骤然点亮。
无数镶嵌着奇异晶体的能量导管,如同苏醒的恒星脉络,爆发出刺破维度的幽蓝色光芒。
就在这一刹那。
恐怖的景象,发生了。
奥德尔星系,这颗实验基地所在的行星系,其中心那颗燃烧了数十亿年的巨大恒星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宇宙巨手扼住了核心。
它那原本炽烈燃烧,照耀星海的日冕,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血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、坍缩。
炽热的金色光芒被冰冷的幽蓝取代。
整个星系,从边缘到核心,在短短数息之间,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,仿佛宇宙在此刻关闭了灯光。
这并非熄灭,而是掠夺。
柯罗尔桥发生器化身为贪婪的饕餮巨兽,以超越物理法则的恐怖效率,疯狂抽取着整个奥德尔恒星的寿命与质量。
亿万年的恒星伟力被强行剥离、压缩、转化为驱动时空撕裂的原始能量洪流。
那颗曾经辉煌的恒星,在能量虹吸的尽头,竟在仪器狂暴的功率输出中,被硬生生榨取至濒临死亡的白矮星状态。
轰隆隆。
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,并非来自声音,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在哀鸣。
柯罗尔桥发生器的核心处,能量已凝聚到临界点。
幽蓝色的光芒炽烈到无法直视,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再现。
咔嚓。
一道细微却贯穿所有维度的裂痕,凭空出现在发生器前方。
这道裂痕迅速扩张、扭曲、旋转,吞噬着周围的光线、能量乃至空间本身。
无数色彩无法定义的流光,在裂痕边缘疯狂涌动、湮灭、再生,仿佛有亿万颗超新星在其内部同时爆炸,却又被强行束缚在这道不断扩大的伤口之中。
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,彻底碎裂崩塌。
一个不断旋转的幽蓝色漩涡,像是一个通往未知深渊,由纯粹空间风暴构成的隧道入口,在恒星熄灭后的绝对黑暗中,悍然成型。
隧道内部,是光怪陆离的混沌。
时间的碎片,如同破碎的镜面般飞逝;空间的褶皱,如同被揉烂的丝绸般扭曲。
狂暴的能量湍流在其中奔腾咆哮,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,却又在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约束下,勉强维持着通道的稳定。
隧道壁上,闪烁着无数转瞬即逝的画面残影。
那是不同宇宙、不同时间线的投影,如同万花筒般疯狂变幻。
“通道稳定度临界。”
冰冷的电子音,在控制室内响起,带着一丝不稳定的颤音。
鹤熙没有丝毫犹豫,果断下令:“投放实验体,太空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台流线型,覆盖着厚重能量护盾的穿梭器,在巨型机械臂的推送下,如同投入激流的石子,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充满无尽未知与毁灭的时空隧道入口。
就在穿梭器没入那片混沌光海的瞬间,太空校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精准投掷,紧随其后,同样被“送”入了那吞噬一切的时空漩涡之中。
刹那间。
穿梭器与太空校长的身影,被那狂暴的时空乱流彻底吞没。
时空隧道,正式开启。
未知的旅程,已然启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