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身形微动,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,始终与那孤独的帝王保持着百米之遥。
夜色如墨,深沉似海。
华烨孤寂的身影,在空旷笔直的大道上踽踽独行。
四周传来的万家灯火与隐约欢笑,如同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,遥远而模糊。
不知不觉间,他驻足于诸王陵园这片天使族信仰的圣殿,灵魂的安息之所。
陵园入口,常年驻守的战士警觉地望向这深夜的访客,正欲上前驱离,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,如遭雷击般僵立。
随即,他们挺直如标枪,以最肃穆的注目礼,无声地迎接这位宇宙的主宰。
在这片星域,谁能不识天帝尊容?
教科书上永恒的烙印,军队里至高的信仰,早已让他的形象深入人心。
华烨的目光,缓缓扫过那一座座象征天宫时代辉煌与落幕的巍峨陵墓。
最终,他的视线在天刃王霍夫曼的墓碑上停留了许久,仿佛穿透了冰冷的石料,凝视着一段尘封的过往。
片刻后,他收回目光,步履沉重地走向陵园更幽深的腹地。
尽头,是天宫王华榷那朴素而庄重的墓冢。
华烨没有半分犹豫,如同一个疲惫归家的孩子,顺势在冰冷的墓碑旁席地而坐。
“哎……”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,在死寂的陵园中回荡。
“累了,借您这儿坐坐……您老,不介意吧?”
他对着冰冷的墓碑低语,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疲惫与近乎孩子气的征询。
随即,他又自顾自地摇头,唇角勾起一抹复杂而略带嘲弄的笑意:“嗨,您介不介意,又有什么关系?”
“如今,整个天使星云,数百万光年疆域,皆是我的囊中之物。”
“比您当年……可大多喽。”
“上至星云璀璨,下抵次元幽深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帝王的睥睨,却又在下一刻,如同泄了气的皮球,骤然低哑下去:
“可是……”
那疲惫仿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,他微微仰头,靠在冰冷的墓碑上,望着无垠的星空,声音轻得如同梦呓:“真是……好累啊……”
“真羡慕你们……能做个无忧无虑,只知躺在这朽木棺材里享清福的废物……”
“有时候……”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荒诞的怨念和深深的无力感,“真想……把你们这些老家伙们,一个个从土里刨出来……继续干活儿。”
“……”
不知坐了多久。
华烨从地上起身,拍了拍身上沾满的尘埃,道:“34250年来,我从未正视,也未曾来过,霍夫曼的事情,我很抱歉。”
“天使族这艘乘风破浪的巨轮,尚且需要有人去引领,走了。”
“往后的日子,只会更忙,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到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