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流水席,叶溪还提前借来了桌椅,大龙和两个小厮已经摆好了桌椅。桌子是十张圆桌,每张圆桌配八个凳子,也就是每桌八个人,八个人十六个菜,可以说是特别丰盛了。
本来叶溪想将席面设在外面,但是考虑到天气已经是冬天了,在外面吃进冷气可不好。还好她的堂屋很大,能容下四桌,而且两个储物间尚且空置,每个储物间放三桌绰绰有余。于是就将席面摆在了屋内,还烧上了堂屋的地龙,只是储物间没有地龙,叶溪提醒小厮提前准备好碳盆。
为了避免中午的人太多坐不下,她打算流水席从上午开始一直到午后,来的人吃完即可回家,并及时换掉桌子上的剩菜,打扫干净再摆上新的,等新来的人吃。
文人雅士有曲水流觞,酒在流水中流过 ,停在谁的面前谁就喝掉。京城名流中也有类似的流水宴,达官贵人、公子王候和郡主小姐们风雅和取乐的。
他们的流水宴流水的是酒,乡下的流水席流水的是人。这大梁京都中十分注重礼,喝酒要用袖子掩着,上厕所都说成更衣,繁琐得很。虽然乡下这流水席不如那些高雅浪漫,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,闲话家常,自然淳朴,行动自如,是别有一番乐趣的。
几年后叶溪在汴京城办曲水流觞时,对以上感受体会得更加深刻。
天黑前,淑青婶又来找了一趟叶溪,说村里人几乎都通知到了,除了她大伯娘一家。
叶溪对没有通知大伯娘这事表示十分赞同,孙氏要是来了,不知道又能闹出什么事来。她知道淑青婶这是为她着想才这样做的,而且如果有人问起,说她不孝大伯娘的话,淑青婶还可以说是自己忘记通知他们了,真的是非常体贴叶溪。
但是村里都知道她要办流水席的事,孙氏八成也会听说的。
她毕竟是亲戚,这种席面她如果来了也不好赶走她。只要她来了不闹事就随她,要是闹事,那就别怪她不客气。
叶溪谢过淑青婶,再三叮嘱明天一定要让大妞姐也来吃席,才送她回去。
天刚刚擦黑的时候,天泽回来了,他继续像个杀神一样在院子里站岗,叶溪觉得明天他如果还是这样站岗,非把客人吓跑了不可。
天泽回来后,很快邢淳也回来了,他们两个人见到了彼此,只是相视一笑,内心激动却并没有多说话。
邢淳来向叶溪汇报:“夫人,我已经将绣品送至蕴锦绣坊,这是二十三两银子,绣坊给的工钱。我也已经邀请秦老板来参加明天的流水席,他同意来参加。只是秦老板非常期待您早日送图纸过去。马市的事也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叶溪见他说的十分有条理,赞赏地笑笑,她接过银子:“做得很好,辛苦了,去休息吧。”
邢淳险些又沉溺在她的笑里。他压下心底的不平静,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,没有人看到他眼底的那抹眷恋。自从主上找到了他,他就没有道理再动儿女情长的心思,更何况她是主上的女人。
晚饭后叶溪躺在**想着明日流水席的事,没有留意到郑世渊什么时候出了屋子。
他信步走进了天泽的房间。
“主上,”天泽行了个大礼,“事情已经办妥了,无人知晓。”
这事不是别的事,是去县衙大牢让“皓轩大师”断子绝孙。谁让他曾在郑世渊眼前对叶溪欲行不轨呢,没有要他的命,已经是便宜了他。
郑世渊单手扶起他,让他把邢淳叫来。
“虽然如今局势明朗了一些,但形势仍然对我们不利,危机随时会有,要保持警惕,如果发生意外,一定要保护好她。”郑世渊顿了一下:“一切以她的安危为首要。明白了吗?”
“属下知道了。”见他心意已定,天泽和邢淳只好服从。
“委屈你们同我呆在这偏僻的地方。”郑世渊说完拍拍他们的肩膀。
“能为主上效力,是属下的荣幸,何谈委屈。”
郑世渊回到了房间的时候,叶溪已经睡着了,他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,看着她安静可爱的睡容,忍不住用指尖轻触她的小脸。叶溪这时不知在做什么美梦,嘴里喃喃地呓语。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,居然抓住了他的手抱在怀里,呓语了一声:“老公,老公。”
郑世渊本来十分享受她这副小女儿模样,手指间软软的触感让他耳根微红。
可这“老公”是什么东西?这样稀奇古怪的名字,她做梦都要叫这名字?难道她早就对这“老公”心有所属?
郑世渊越想越觉得不对,心里的火气慢慢冒了上来,一向对情绪掌控得很好的他,居然压不下去这股气愤,准确地说……他控制不住自己,吃醋了!而且是非常严重地吃醋,吃下几大缸的那种。
他鼻子里哼了一声,抽回了手,闷闷躺在自己**。
叶溪感到抱着的手臂抽走了,不满地哼哼了两声,她睡得太沉,不知道对面**的人,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