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清听了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,他抬眼看到叶溪,却咳得厉害了。
钟弘远给他拍背顺气,过了片刻才终于缓过来,苍白的脸上染了一层病态的红晕。
叶溪走过去,抓过他的手腕把脉,又细细看了任清一眼,微微皱了皱眉,这病不好治。
“不必麻烦了,我这病自小就有,治不好的。”任清淡淡道,仿佛说着一件同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不像是后天的病,倒像是先天的不足之症,是不好治,但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。”叶溪认真说道,边说边放开了他的手腕,“我有一副方子,大人可以试试。”
“不必了,咳咳……”任清认定自己的病治不好:“宫里的御医也看过许多,没什么用,每年都要这样闹一回,过了这个季节便好了,叶小娘子不必费心了。”
“大人这是信不过我喽。”叶溪不满道,“让我试试还不行吗,看在我以后会给你带来很多银子的份上,就当帮我试试药。”
她眨巴着灵动的眼睛瞪着任清,不满他的自暴自弃,她将他当作病人,便无关美貌和性别。
她的眼里有关切和认真,任清本就病着,心里防线本就弱,在她这样的眼神下突然心念一动。
“好吧。”任清吐出两个字。
“我先给大人针灸三日,看看效果。”
叶溪先是拿出她的针灸包,先是给任清扎了几针。针灸也是自小修习的,爷爷亲自教她的。不过这针灸包倒是很新,没有用过几次的样子,是最近刚刚置办的。
任清睁眼看到这样崭新的针灸包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。感觉自己变成了试药的小白鼠。可既然答应了,还是不要反抗了,即使生病了也是要面子的哇。
钟弘远却是一副毫不担忧的样子。
她下手又快又准,内关穴、玉门穴……十几个穴道针下去,丝毫不乱,很有章法。任清虽然被扎了针,倒也没有觉得有多疼,反而从太阳穴涌入丝丝清明,脑袋里的钝痛也缓解了许多。
……
约么两刻钟的时间,叶溪将所有的针都取了下来。
任清睁开眼睛,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,之前的极度昏沉缓解了,精神也恢复了一些。
“居然真的懂医,叶小娘子真是让小生刮目相看。”任清由衷说道,“小生觉得好多了,叶小娘子的药,小生更要试试了。”
他说着竟微微笑了,病容加上这个笑,叶溪竟看得有点入神。
难怪郑三岁说任清是个狐狸精。
“不过叶小娘子来县衙,究竟有何贵干?”他很清楚叶溪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,更不可能是专门来给他治病的。
“我……想要几块荒地,想给它们签下文书。”
“那好说,让钟先生带你去办即可。”任清没有多问,便答应下来,他说话也比刚刚有了些力气。
“大人近日不可沾染寒凉之物,注意保暖,最好不要外出吹风。”倒是有点像坐月子的注意事项,想到这里叶溪偷偷笑了。
任清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,只觉得她笑得很是……很是动人,突然有点希望她还没有嫁人。
等等……嫁人?如果说那人身份有问题,她会不会并非真的同他成亲?
任清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,又觉得有些开心。但病中的大脑难以长时间高速运转,他又合上了眼睛闭目养神。
很快钟弘远帮叶溪办好了文书,白云山上许多地方成了叶溪的私人土地,那可是种植药材的好地方。
任清的病有些严重,叶溪决定多留两日给他针灸,这日晚间便留宿在县衙内。任清毕竟是她的合作伙伴,还是当朝宰辅的得意门生,不能怠慢,还得靠他当作朝中支柱呢。
晚饭后,叶溪在屋子里小憩,不知怎地就想到便宜夫君,虽然是个假夫君,但也是夫君呐,晚上不回家还是给他写封信吧。
信鸽扑扑翅膀回到了清山村,落在村头一个身影上。那身影修长,明亮的月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他的嘴角微微翘了翘:娘子虽然有事绊住了,但还是没有忘记给他写封信。
但读了信的内容,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冷冰冰,重重“哼”了一声。
她居然留宿在县衙?他一生气手上不自觉地用力,将那纸给揉皱了,也懒得写回信,闷闷地进屋去。
只有信鸽轻啄他的手指,提醒他给叶溪回信,一直追着他走。
郑三岁的闷气叶溪是不知道的,她这时正在想着逛花楼。记得玉田县的花楼很有意思,她还在这里除掉了前任昏官苟县令,想再去逛逛。
但有个问题她很纠结,她是穿男装去,还是穿女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