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梁帝打得累了,苏豫桓也已经遍体鳞伤,他抱着头躲避着梁帝的鞭子。
梁帝终于扔了鞭子,抬头问蔡洪:“蔡大人,苏豫桓犯下的罪,依大梁律,该当如何处置?”他眼睛里有红血丝,养不教,父之过,梁帝觉得是自己没有教好苏豫桓。
“回陛下,依大梁律,如此残害少年,且不只一人,情节恶劣,当斩。但对皇族来说,不至当斩,应当终生囚禁于大理寺。”
叶溪白了他们一眼,皇族就是好啊,死刑都能变无期。
梁帝稳了稳心神,这个儿子终究还是能保住的:“苏豫桓贬为庶民,将苏豫桓囚禁于大理寺旁的寺庙中。苏豫桓的家产全部充公,朕每年给那寺庙添万两银子的香火,苏豫桓一世不得踏出寺庙半步,为这些往生的少年祈福。”
然后梁帝低头看一眼匍匐在地上的苏豫桓:“苏豫桓,你可知罪?”
“父皇,父皇!您饶了儿臣吧,儿臣知罪,儿臣再也不敢了!”苏豫桓趴在梁帝脚边,连连求饶。
“饶了你?谁饶了那些惨死的少年?谁来挽回大梁将士的心?谁来守卫大梁的安宁?”梁帝问他,语气愠怒,句句诛心。
苏豫桓无法回答,他明白那皇位是于自己无缘了。
“陛下,臣这就着大理寺的人,将苏豫桓送去那寺庙,还请苏豫桓配合,这样也可少吃些苦头。”蔡洪道。
很快就有人将苏豫桓拿下,带去了大理寺旁的寺庙,苏豫桓倒也没有反抗,目光呆滞地跟着他们走了。
梁帝面色满是疲倦,发落了不成器的儿子,还有一个烂摊子:“凤大人,想来大理寺也准备了你的罪证,你觉得如何处理比较好啊?”
这是给凤江天说话的机会,看来梁帝不想把事情做绝,大家心里都清清楚楚,苏豫桓虽然有皇子的身份,影响力却远远不如凤家。
况且凤江天只是偷盗物语和贿赂,这罪名可大可小。
凤江天心里掂量了一下:“陛下,臣有罪,臣自请放弃江南三省盐商的经营,此三省的盐业经营权收归朝廷所有。而且臣自请罚俸一年,在家思过三个月,求陛下恩准。”
梁帝点头:“好,就依你所言。”江南三省的盐业可是大块头,这项收到朝廷里,国库的空虚可以缓解不少。
凤不天这次也是大出血,不仅失了他一直帮扶的皇子,还失去了江南三省的盐业。
叶溪心中直呼过瘾,他们免不得要夹起尾巴一阵子,这样一来,蝗虫的事就可以处理了。只是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凤家还是得小心提防。
“吾皇英明!”任清带头行了跪拜大礼。梁帝虽然没有杀了苏豫桓,但能将自己的儿子终生囚禁,已经很不容易。
蔡洪随即反应过来:“吾皇英明,实乃大梁之福!”
满大殿的人都齐齐跪下:“吾皇英明!”
梁帝的面色愈加疲惫:“任清,你做的那些事,别以为朕不知道!但朕念你是忧国忧民,不同你计较。你和蔡洪随朕来,其他人开宴吧。”
都到这份上,梁帝还记得今日是立秋小宴,实在也是难得。
任清与蔡洪同梁帝来到御书房,叶溪躲在元境中,悄悄地跟了进去。
“此事是朕的疏忽。是朕没有及时治理蝗灾。”没想到一开场就是梁帝的声音,“凤家与苏豫桓隐瞒此事,实在是不该。事情的经过朕已经猜到了,若非朕的疏忽 ,桓儿多年的丑事也未必会被你们翻出来。任清,朕不怪你,别担心了。苏豫桓的确应该好好反省,朕只求你们能再给他一次机会。”
梁帝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许多,他似乎明白自己已经大势已去,如今是年轻人的天下。
如果他在蝗灾第一时间强压舆论救灾,而不是听信凤江天蝗虫有毒的谣言,任由事态发展,事情的确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。
他毕竟是一国之君,任清心下感动,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回梁帝的话。
倒是梁帝自己又开口了:“朕会善待那些少年和已故少年的家人,任清,你能否答应朕,给苏豫桓留下一条活路?”
任清微微眯了眼睛,掩藏起他长睫下的泪水:“陛下,臣答应。”
可怜天下父母心,叶溪可以理解梁帝的心情,苏豫桓虽然该死,但自己不是律法,不应该剥夺他的生命,她不是圣母,愿意理解世间的百态。不过,那苏豫桓再找自己的事,她是不会客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