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客厅内的空间再次泛起极其细微的涟漪,萧吟的身影重新出现。
而这一次,他的身边,多了一位女子。
那女子一身素雅的淡蓝色长裙,身姿窈窕,容颜绝美空灵,一头水蓝色的长发,眼眸亦是纯净的湛蓝色,肌肤莹白胜雪。
她静静地站在那里,周身散发着一种温和而磅礴的生命气息,仿佛与天地间的草木精魂隐隐共鸣。
当看清这女子的容貌,尤其是感受到她身上那纯净浩瀚的蓝银草气息时——
“主母?!”
“夫人!!”
四声惊呼几乎同时炸响!
泰坦如同被雷劈中,双眼瞪得滚圆,巨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,差点站立不稳!
他死死盯着阿银,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、难以置信!
牛皋、杨无敌、白鹤三人也是心神剧震!
他们当年都曾见过阿银,虽然次数不多,但那独特的气质绝不会认错!
眼前这位,赫然正是当年陨落的十万年蓝银皇——阿银!
她竟然……还活着?!
而且看起来,似乎并非残魂状态,反而气息凝实,生命盎然!
“主母……您……您不是已经……”泰坦激动得语无伦次,下意识就想上前。
阿银却微微后退半步,目光平静地看着泰坦,又扫过牛皋三人,轻轻开口:“泰坦族长,牛族长,杨族长,白族长,许久不见了。”
这一声称呼,让泰坦火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。
阿银的态度,明显透着冷淡。
萧吟上前一步,目光冷冷地扫过震惊的四人,将唐昊当年如何将阿银献祭后的本体草率安置于山洞、如何吝啬于寻找真正能滋养其本源的宝物或环境、如何在其后近十年间几乎放任不管、导致阿银残魂日渐虚弱几近消散的经过,清晰而冷酷地讲述出来。
他并未添油加醋,只是陈述事实,但每一句都如同一记重锤,敲在四人心上。
“……若非我以十万年魂骨本源反哺,助她重聚灵识,又有蓝银王献祭,助她重塑身躯,”
萧吟最后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泰坦,声音冰冷,“你这位‘重情重义’的主人唐昊,如今见到的,恐怕就只是一株再无半点生机的普通蓝银草了!
这就是你们效忠之人,对待为他付出生命的妻子的方式!连至亲至爱尚且如此弃如敝履,你们这些所谓的‘旧部’,在他心中,又算得了什么?!”
阿银静静听着,并未反驳萧吟的话语,只是那湛蓝的眼眸中,流露出深深的哀伤无声地证实着萧吟所言非虚。
“混账!!”
杨无敌第一个爆发,猛地一拍桌子,实木桌面应声裂开数道缝隙。
他眼中怒火燃烧,气得山羊胡都在抖动,“唐昊!枉我当年还曾敬佩他是条汉子!竟然如此薄情寡义,对自己妻子尚且如此!简直畜生不如!”
白鹤也是脸上满是失望与愤怒:“如此行径……确实令人心寒。怪不得当年事发后,他便杳无音信,对我等旧部不闻不问……”
牛皋重重叹息,摇头不语。他早就对唐昊和昊天宗失望,此刻更是心冷。
泰坦则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踉跄着后退两步,重重跌坐回椅子里,那双铜铃大眼失去了焦距,茫然地看着地面。
萧吟的话语和阿银的出现,如同最锋利的凿子,将他心中那根名为“唐昊人品”的支柱,彻底凿得粉碎!
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力之一族这些年的艰难:被昊天宗抛弃后的茫然无措,被武魂殿追杀时的族人死伤,流离失所寻找落脚地的艰辛,为了生存不得不低头承接各种锻造活计的屈辱……而唐昊,这位他发誓效忠的主人,在哪里?可曾有过半分关怀?可曾送来过一丝援手?
对比萧吟对待阿银的态度,对待他们三族的态度,对待他泰坦的态度……高下立判,云泥之别!
效忠唐昊,真的有必要吗?
真的……值得吗?
这个曾经绝不可能出现的问题,此刻如同魔咒般在泰坦心中疯狂回荡。
会客厅内一片寂静,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炉火偶尔的噼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