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青年比她预想中还要年轻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沉淀的东西,却远超其年龄。
气度沉凝,锋芒内敛,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睥睨一切的自信。
她心中暗暗点头又警惕,难怪能搅动如此风云,让几位长老都感到棘手。
“月轩唐月华,见过武安侯爷。”唐月华敛衽行礼,声音清越柔和,如珠落玉盘,悦耳动听。
“唐轩主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萧吟走到主位坐下,抬手示意,神色平淡,“不知唐轩主今日莅临寒舍,有何指教?”
两人客套寒暄了几句,无非是久仰大名、侯府气象一新之类的场面话。
唐月华谈吐不俗,很快便将话题引向了她此行的目的。
“侯爷年纪轻轻,便已创立凌霄殿这般基业,更将单属性四宗族尽数收归麾下,真是令人钦佩。”
唐月华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,似是不经意地微笑道,“只是不知……侯爷在招揽力、御、破、敏四族时,可曾考虑过……他们原先的归属?”
“毕竟,这四族与昊天宗,渊源颇深。侯爷此举,不知昊天宗会作何感想?”
她话语委婉,但其中的试探意味,萧吟如何听不出来?
这女人,果然是为昊天宗来的。
萧吟心中了然,脸上却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看来昊天宗那些老家伙,虽然封山不出,消息却不闭塞。
四宗族集体投入凌霄殿,让他们觉得面上无光,这才派出了这位擅长交际的唐月华来探口风,顺便……敲打敲打?
可惜,他们打错了算盘。
“昊天宗的看法?”
萧吟轻轻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后靠,目光平静地迎上唐月华的眼神,语气淡然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强势,
“唐轩主,我萧吟行事,何须看他昊天宗脸色?四宗族是独立的人,有选择的自由。”
“他们愿意追随我,是因为我能给他们昊天宗给不了的东西——尊严、前程,以及不再被随意抛弃的保障!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:“至于渊源?呵,当初昊天宗封山自保,将依附于他们的四宗族无情抛于门外,任由其被武魂殿打压追杀时,可曾念过这份‘渊源’?”
“如今见他们另寻明主,有了起色,倒想起‘渊源’和‘看法’来了?唐轩主,你不觉得这有些……可笑吗?”
唐月华脸上的温婉笑容微微一僵,握着茶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。
她没想到萧吟如此直接,不仅丝毫不给昊天宗面子,更是将当年那层遮羞布毫不客气地扯了下来!
她勉强维持着笑意,解释道:“侯爷误会了,当年之事……昊天宗亦有不得已的苦衷。如今时过境迁……”
“苦衷?”
萧吟打断了她,语气转冷,“每一个抛弃承诺、背弃盟友的人,都可以找到无数个‘苦衷’。”
“但这改变不了事实。我敬重四宗族在绝境中依旧传承不灭的骨气,也愿意给他们一个真正值得效忠的未来。至于昊天宗……”
他直视唐月华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若他们对此不满,大可来找我萧吟理论。我凌霄殿的大门,随时敞开。但若是想摆什么上三宗的架子,或者暗地里搞些小动作……”
“唐轩主,我萧吟,以及我凌霄殿,不惹事,但也绝不怕事!昊天宗若想成为敌人,我……奉陪到底!”
霸道!
强势!
毫不妥协!
唐月华心中暗惊,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悦。
她出身昊天宗,自幼以宗门为荣,即便知道宗门当年对四宗族有所亏欠,但也难以忍受外人如此赤裸裸地蔑视和批判宗门。
眼前这个萧吟,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狂妄难驯!
她脸上虽然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,但眼底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,心中对凌霄殿的观感更是跌至谷底。
就在厅内气氛因萧吟的强势宣言而略显凝滞时,前厅侧门被轻轻推开,阿银走了进来。
“萧吟,我有些事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