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图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,打断道:“这般大的动静,岂是想瞒就能瞒住的?”
“悠悠众口,终究难堵。”
“然只要我等行事够快,雷霆万钧,足以尘埃落定。”
“些许流言蜚语,撼动不了大局。”
说罢,他竟不顾遍地血污,直接在几具僧侣尸体旁盘膝而坐,五心朝天,瞬间进入禅定问心。
他要细细体悟一下,这番杀戮是否给他带来足够好的变化。
郭芙见状,立刻收敛心神,娇颜含霜,警惕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殿宇和寂寥山林,为他护法。
偌大的佛壁广场上,除了风吹残幡的猎猎声响,只剩下极少数重伤未死的武僧发出微弱呻吟和含混不清的咒骂。
但这些声音如同燃尽烛火,在肃杀寂静中越来越弱,最终彻底消失,只余下死一般沉寂笼罩着这片佛门染血之地。
许久之后,裘图缓缓吐出一口悠长浊气,那张疤痕纵横的狰狞面庞上,竟缓缓勾勒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。
他猛然站起身,玄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“裘大哥,你感觉怎样?”郭芙见状,急切上前一步。
但见裘图深深吸了一口气,腹语深沉而感慨,带着一丝奇异满足道:
“我能清晰地感受到,心海澄澈,前所未有的宁静。”
“那些纷扰不休,如跗骨之蛆的杂念妄念,大都已烟消云散,化作灰烬尘埃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仔细回味刚才禅定中的微妙感受,“尤为关键的是,按照以往规律必然汹涌而来的恐怖幻象……此次竟然未曾出现。”
“也就是说——这《斩心鉴》之法,着实有效!”
“真的吗?”郭芙闻言,脸上瞬间绽放出璀璨笑容,如同春花乍放,“那不正是说,裘大哥你明心见性指日可待?”
“更意味着……那先天神功的突破契机,已然提前到来?”
但见她眼中憧憬无限,“若是如此,裘大哥神功大成,届时天下之大,四海八荒,还有何人能与裘大哥争锋?”
然而,裘图脸上的狂喜之色却缓缓收敛,摇了摇头道:“明心见性......尚早。”
“至于神功突破......也还远远不够。”
“你也知晓,我这门功法若是没有万全把握而突破,稍有不慎便会入魔。”
“届时——我是又疯又魔,可就麻烦了。”
“那.......”郭芙眉头一皱。
但见裘图右手一握,瞬间将手中佛珠捏成糜粉,昂首向天,腹语追忆中带着森冷道:
“好久……没回嘉兴看看了……”
“也不知——家中老母与外甥,如今……是何模样了……”
“裘大哥!”郭芙心头一紧,猛地抓住裘图手臂,急切道:“真要如此?不如你将我……”
裘图反手轻轻按住郭芙手背,腹语竟罕见流露出几分柔情道:“不,芙儿。”
“你在我心中,比任何人都重要。”
“不到万不得已,山穷水尽,裘大哥我是万万舍不得对你下手的。”
“为了大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能免遭涂炭,能安居乐业……我裘家一门,纵使亡族断种,血脉断绝,也在所不惜!”
话落,但听一声哨声响起。
“唳——!!!”
一声饱含凶戾之气的雕鸣骤然回应,划破长空。
巨大阴影笼罩下来,狂风平地而起,卷起地上尘土与血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