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即探手入怀,颤抖着取出一封被汗水浸得微皱的信笺,默默递了过去,声音干涩道:“太平州分舵……连夜飞鸽传书……”
雷香主性急如火,蒲扇大手一把夺过信笺,展开粗粗一扫,双目瞬间瞪得溜圆,口中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字写得……倒是龙飞凤舞……”
他认得字不多,只觉满纸墨迹惊心,忙不迭将信塞给身旁的聂香主,“聂老哥,你快看看,写的甚鸟语!”
聂香主接过信笺,目光甫一触及字句,清瘦面容霎时褪尽血色。
几步冲出大殿门槛,回望朱漆大门,又低头死死盯着手中信笺,如此反复几次,嘴唇剧烈哆嗦着,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雷香主见他反应,心头咯噔一下,急吼吼追问道:“聂老哥!信上到底说甚?难道……?!”
聂香主并未出声,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但见殿内陈香主重重叹了口气道:“我等皆知帮主一身通天彻地之功源自佛法自悟,稍有瑕疵,亦在情理……”
聂香主收信入怀,步履蹒跚地踱回殿内,摇头喟叹,语带无尽惋惜道:
“走火入魔……天妒英才……竟至如此境地……”
忽然,他似想到什么,霍然转向陈香主,“若依信中所言……”
陈香主颓然接口,声音愈发低沉道:“分舵自将此讯飞报襄阳彭长老处,聂老弟不必忧心。”
雷香主急得满头大汗,左右张望一副死了爹妈般的二人道:“你二人打的什么哑谜,欺负人不识字是不?”
“还好,还好……”聂香主喃喃自语,手中折扇无意识地敲击掌心,试图理清头绪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便在此刻,殿外陡然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,夹杂着巨浪排空的哗然巨响,震得殿宇梁柱簌簌作响!
“什么动静?!”
三人脸色齐变,陈香主低喝一声。
但见三人身形如电,疾掠出殿,奔至临崖处,极目远眺。
岛上守卫的帮众亦被这惊天动地的声势惊动,纷纷涌向码头岸边。
只见远处金波粼粼的湖面上,一道撕裂水面的雪白长线,裹挟翻腾云气,如孽龙出海,势不可挡地向辟邪岛狂飙突进!
“那……那是何物?!”雷香主失声惊呼。
“唳——!!!”
凄厉雕鸣再次破空,双雕盘旋的身影映入聂香主眼帘。
他浑身剧震,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,惊呼脱口而出,“是帮主的雕!”
电光石火间,他再无半分犹豫,猛地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高举过顶,丹田内力沛然灌注声带,洪亮而敬畏的呼声响彻崖岸。
“恭迎帮主——回帮!!!”
一旁的陈香主猛然醒悟,一把拉住尚自发懵的雷香主,二人亦随之轰然跪倒,声音带着惊悸与崇敬道:
“恭迎帮主回帮!!!”
这一声,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。
“恭迎帮主回帮!”
“恭迎帮主回帮!”
……
刹那间,岛上所有帮众,无论远近,无论是否看清来者,皆被这威势与三位香主的举动所慑,齐齐原地单膝跪地,抱拳山呼!
声浪如潮,层层叠叠,激荡于暮色笼罩的南湖之上,久久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