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何况……”他语气陡然低沉,带着深深的忧虑,“那姓裘的心性已变,弑杀如狂!”
“若他在墓中察觉动静,或是在水道之中设伏、堵截……郭伯伯你孤身一人,身陷幽闭险境,岂非……岂不是……九死一生?实在太凶险了!”
沉默片刻,郭靖声音依旧坚定道:“便是如此凶险,我亦要去。”
“笑痴他为国为民,立下赫赫功劳,身陷魔障,我等岂能坐视不理?我意已决!”
杨过赶紧急劝道:“若是一灯大师也救不好他的疯病呢?”
“再危险点,他若是发起疯来,郭伯伯你不一定是他对手,届时诸位前辈也无法施以援手。”
忽然,黄药师声音响起,“不如……我等便守在那水道出口,以逸待劳。”
“那裘笑痴终究是活人,总要出来。”
“待他现身,我等合力围攻,纵使他武功通天,难道还能敌过我等联手?”
“生擒之下,或可施救。”
郭靖似斟酌了片刻,最终道:“就依岳父大人之计,我等便在那出口守株待兔。”
话音落下,纷杂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古墓中,盘膝在寒玉血床上的裘图不由轻笑出声,喃喃道:
“呵呵呵……等着?……那便……慢慢等罢……”
说罢,凝神定心,收敛心神,沉入禅定问心之境。
要知道这古墓乃王重阳苦心经营,存粮丰足,物资充沛。
便是耗上十载春秋,他裘某人亦无饥馑之虞。
数日光阴,转瞬即逝。
终南山麓,那处隐蔽山洞内。
郭靖、黄蓉、老顽童周伯通、黄药师、一灯大师、慈恩、瑛姑、丘处机、杨过、小龙女,围聚在寒气森森的潭水岸边。
但见郭靖此刻眉头紧锁,于岸边来回踱步,忧心忡忡道:
“这般枯等下去,终非长久之计。”
“襄阳那边,蒙古人与朝廷使者谈判,结局难料。”
“万一谈崩了,立时便会攻城!”
“我等岂能久困于此?”他脚步猛地一顿,转向杨过,目光灼灼,“不行,过儿,你将那水道路线图详细绘出。”
“纵是刀山火海,龙潭虎穴,我也要闯一闯这古墓!”
黄蓉闻言大惊失色,急忙上前拉住郭靖手臂,语带央求道:“靖哥,你千万冷静,莫要意气用事!”
角落里,正被瑛姑絮叨得抓耳挠腮的周伯通,如蒙大赦般“噌”地跳起,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郭靖面前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连声道:“使不得使不得!”
“郭老弟,就算那裘小子没疯,你与他公平较量,传言里他那身功夫……啧啧,恐怕你也未必讨得了好去。”
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,绕着郭靖踱起步来,“万一他真个凶性大发,莫说在水道里使点绊子,就是在墓里跟你拼命……”
“你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想跑都难。”
“凶险,大大的凶险!”
一旁的丘处机也上前一步,神色肃然,稽首道:“郭大侠,伯通师叔所言极是。”
“况且……郭大侠你宅心仁厚,交手时必然心存仁念,不忍下重手。”
“可裘帮主如今神智昏昧,动辄取人性命……此消彼长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