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小子,有前途。”
陈子履眨眨眼睛,将眼前履历收起。对宋二狗的欣赏之情,又多了三分。
AI记载里,这个追随左右的亲兵,曾多次完成侦查任务。
铁山最后一战,甚至以一己之力,干掉了一队鞑子。
按理说,这样英勇的战士,早该塞进教导队深造。
学成之后升任哨总,乃至千总职务。
是他本人坚持留在亲兵队,才仅任队总。
甘宗彦曾这样评价:这小子勇则勇矣,可惜胸无大志。
没想紧要关头,竟挺身而出,出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。
谁说人家胸无大志,嗯?
陈子履继续道:“这次任务危险至极,很可能牺牲。你有没有什么心愿,本爵能办到的,绝不推脱。”
“回爵爷的话,没有。”宋二狗挺挺胸膛。
“什么心愿都可以。”陈子履觉得自己还没说清楚,又接着解释:“无论任务能不能完成,本爵都会履行。”
“回爵爷,确实没有。”宋二狗站在阳光下,眼神依旧坚定。
“你可有子嗣?”
“尚未娶妻,没有子嗣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陈子履有点不明白了。
按理说,出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,要么为自身前程,要么为亲人留一笔财富。
既然连官都不想升,就是为亲人福祉了。
可AI资料库里,宋二狗父母双亡,孜然一身。
还以为最近娶妻生子,AI没及时更新,错过喝喜酒来着。
如此,以这次危险任务,为儿子搏一个“陈府家将”的身份,倒也说得过去。
没想宋二狗既没有妻女,也没有子侄,那拼这一回,到底为了啥?
一瞬间,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:
他是不是鞑子派来的,潜伏很深的细作呀。
为了将飞艇献给黄台吉,故甘愿冒险。
想到这里,脸色一沉,肃容道:“你为何愿意这样拼?”
“啊?”宋二狗有点疑惑,“回爵爷的话,小的不太明白。”
“你不想升官,不为发财,没有父母,没有妻女……”
陈子履背着手,一样样数完:“你愿意豁出去拼命,到底为了啥?”
“爵爷,一定要说吗?”
“一定要说。”
“是!”
宋二狗大声答应,却犹豫了好一会儿,好像不知从何说起。
良久,才终于开口:“爵爷,小的并非没有父母兄弟。俺们全家七口,六口死在辽东老家,鞑子的手里。追随爵爷左右,小的早就杀够本,报仇了。”
他越说越大声,好像阖家罹难的悲惨经历,不是自己的事。
说完一段,忽然手臂斜指天空,脸上露出向往神色:“现下,小的就想登上飞艇,看看到底能不能飞起来,能飞多高,能看多远。或许这就是爵爷说的……理想吧。”
“……”
陈子履胸怀震荡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听前一段的时候,还以为是为了复仇,只要能给鞑子添堵,什么都愿意干。
没想,宋二狗已经越过那座高山,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——为了求知,勇敢尝试。
唯有真正热爱生活的人,才会有这样的激情,这样的闯劲呀。
“好,很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