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将军,鞑子正往这边袭来,咱们得马上撤退。”
宋致远终于止住呕吐,立即将高空中看到的情形,报给众将知晓。
大军进退,事关重大,不能贸然行事。
孙传庭为求稳妥,问起这是怎么回事,又如何知晓敌情。
宋致远只好将来龙去脉,细细说来。
原来,飞艇不是那么好坐的。
刚升空时,他还满怀憧憬,自信满满。不就坐在篮子里吗,和站在悬崖边差不多。
随着缆绳斩断,气球越升越高,阳高越来越远,才知道飞行之艰难,远超想象。
在数百丈高空,随便一阵风吹来,竹筐就左摇右晃,一不小心就被晃出去。
热气球很难控制高度,炉火太旺了,就不停往上升。炉火稍小一点,又不停往下掉。
每次上下波动,都能把魂吓飞。
最让人无奈的是,飞艇只能随风而行,无法控制方向。
一会儿往南飞,一会儿往西飞。
原定昨日黄昏,可抵达恒山北麓,谁知绕来绕去,竟一直在鞑子巡逻范围内兜圈。
还好为求稳妥,带了大量燃料,才能一直维持高度。
直至今天早上,西南风持续不断,总算向着这边飞来。
至于鞑子的动向,天上看得清清楚楚,自然知晓。
“所以……这东西是爵爷造出来的?”王之心忍不住问道。
“是,公公。咱们造了两个月,试了四轮,终于飞起来了。”
“那爵爷怎么不出来。”
“爵爷说阳高固若金汤,鞑子却快不行了,”宋致远简要回答,又拉回正题,再次提醒,“鞑子约莫还有六七十里,来得很快。咱们要撤兵,就得赶紧了。”
“这么快!!”
孙传庭再次大吃一惊。
要知道,此地离阳高城一百三十多里,不算近了。
鞑子再怎么赶,也得快天亮才出兵吧,竟只用了短短四个时辰,就走了大半路程。
由此推之,再过三个时辰,两军就会相遇。
反观明军这边,因带着大量民夫,根本走不快。
三个时辰,入夜之前,能退回应州吗?
方圆五十里内,就应州一个大城,再无其他了。
就在孙传庭犹豫,要不要遵从军令的时候,左良玉却站了出来。
“孙帅,咱们已经不能退了。就这么跑回应州,会跑散的。”
左良玉平复心情,很快冷静下来,指出现下最大难题,不是遇敌,而是撤军。
三个时辰跑四十里,登莱军可以,山西军却不行。
一路急行军,必然丢盔弃甲,建制崩溃。
士兵要么迷路,要么走散。
天气那么冷,在野外过一夜,溃兵肯定全得冻死。
如此,跟战败有什么区别呢?
不如利用这三个时辰,就地修筑野战工事。
万余民夫同心协力,能把壕沟、拒马、寨墙修起来。
明军战兵休息几个时辰,体力比对面强了不一筹。
以逸待劳,痛击来敌,岂不痛快?
王之心道:“可爵爷的手令?”
“末将追随爵爷两年,深知爵爷想法。”
左良玉说到陈子履,语气中充满了尊敬:
“爵爷意思是说,不要着急解围,把鞑子耗死。正所谓,水无常形,兵无常势,因敌变化而取胜,不可拘泥。咱们在这里和鞑子耗,不也一样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