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那么多省,省内那么多该干的事,难道每创办一个局,都挂自己名号吗?
一个人身兼几十、几百份股东,成什么了?
一时没想明白,就没有答应请求,让黎遂球白跑了一趟。
送走了二人,陈子履垫高枕头,重新想了想。
忽然觉得,自己早前写的《富国新策》,有一个非常大的漏洞。
那就是没考虑大明的国情,低估了各地官僚的贪婪。
两年过去了,只有莱州火器局红红火火,赚了大钱。
各省火器局不是办不起来,就是半死不活。
非但没法上缴利润,还要各省衙门输血,或者面临倒闭
所以……该怎么改变呢?
陈子履想来想去,发现根本没法改变。
自己不想从这方面贪,所以可以使出强力手腕,杜绝很多事发生。
换个地方,或许当地督抚就想吃拿卡要,或许没有手腕,没办法制止
侯爵又怎么样,总不能管到其他督抚头上去吧。
就这样,佛山火器局的事不了了之。
又过了一个月,一条消息传来,震得广东官场目瞪口呆。
原属小字辈张献忠部,竟连破河南的固始、南直隶的霍丘等州县,进入凤阳。
全歼了守卫凤阳的两万官军,击毙守将朱国正,俘获了凤阳知府颜容暄。
开仓放粮就罢了,竟发动四乡百姓,砍光皇陵的几十万株松柏,拆除了太祖出家的皇觉寺,掘了朱家的祖坟。
同时将凤阳富户杀的一干二净。
那可是老朱家的祖坟啊,天子受辱,莫过于此。
难道流寇声势,竟壮大到这个地步了吗?
尽管广东距离凤阳非常遥远,可当消息传来,还是引起震动。
有不少读书人痛哭流涕,纷纷上书弹劾当地督抚无能误国。
黎遂球再次拜访侯府,提出重办佛山火器局。
“所以,我不挂名占股,你就不敢办了,对吗?”陈子履好奇问道。
“侯爷恕罪,上次说过了,白拿白要的人实在太多了。”
“他们白拿白要,你难道不会拒绝吗?”
“带着衙门公涵来,我如何拒绝?”
陈子履道:“所以,有了我的名号,你就敢拒绝公函了,对吗?”
“这还用说吗?他们知道这是侯府的生意,压根就不敢来问。”
“哦?”陈子履换个方向追问,“那你们打算给我多少干股?”
“两成?三成也行。”
“按投入五万两算,两成干股就是一万两,呵呵,这钱可真好赚呀。”陈子履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莫非侯爷嫌少?”
早在陈子履未发迹前,两人就认识了,还挺熟。所以黎遂球一上火,难免有点不客气。
“与侯爷相交十几年,怎不知侯爷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你不要叫我侯爷。我且问你,如果这世上没有威远侯,你还办火器局救国吗?”
黎遂球一下傻了眼:“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你连自己抗争的勇气都没有,何谈救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