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这样的信用,重新供料也不怕了。
就这样,广州火器局竟起死回生,又重新开了火。
找陈子履入股佛山火器局的事,自然不了了之。
八月下旬,高州、雷州等地烽火传讯,大股海盗出现在粤海。
攻打村庄,劫掠商船。
据说为首的是闽海大寇刘香,以及最近依附的诸老彩等人。
一时风声鹤唳,人心惶惶。
这日,陈子履正在撰写书稿,忽闻门子来报,两广总督熊文灿路过沙贝村,特来拜会。
孙二弟听了不禁一乐。
沙贝村在广州城北,两广总督府在肇庆,去广州多半乘船,要路过也是路过城西。
怎么绕,都不会绕到城北来。
笑道:“东家,熊总督来访,不会是怕了黎老爷吧?见是不见?”
“恐怕为刘香犯海之事而来,当然要见。”
陈子履虽闲居在家,耳朵却没停,人总督特来求教,自然要招待的。
于是换了衣服,等座驾一道,便亲自到大门口迎接。
这事两人第一次会面,只见熊文灿仪表堂堂,风度不凡,是一任总督的做派。
两人互相寒暄一番,入了花厅,很快进入正题。
熊文灿道:“刘香进犯粤海,侯爷怎么看。”
“我服孝在身,不该过问政事,熊军门自有韬略,或与藩臬二司、各位将军商议,即有成算,又何必问。”
“此言谬甚。”熊文灿不以为然,“侯爷之能,天下皆知。陛下不予夺情,是成全侯爷孝道,并非让侯爷两耳不闻窗外事。如今海寇为害乡梓,侯爷又怎能坐视呢?”
“熊军门……喝茶。”
陈子履吹着热气,心里开始斟酌。
料罗湾一战大败,刘香威望再遭重挫,大不如前。
说是说海盗船遮天蔽日,恐怕只是
应付起来非常简单,打就是了。
广东水师羸弱,还可以请福建帮忙。
熊文灿可是郑芝龙的恩主,不可能请不来的。
所以,自己就能解决的事,今天特地来访,到底是什么意思?
想到这里,试探着问道:“熊军门是否有意招抚?”
熊文灿眉头一舒,笑道:“侯爷也觉得招抚可行?”
“绝不可行。”
陈子履神情一肃,正色道:“刘香勾结荷兰人,犯我疆域,绝不可以姑息。否则,人人都和荷兰人苟且,哪日才能夺回宝岛?”
“侯爷有所不知。”
熊文灿本想招呼陈子履,把京中关系打通,将招抚之策定下来。
没想一来就碰了个钉子,自然大为不快。
又道:“朝廷吃紧,陛下有旨意,今年两广无论如何,都要多解运二十万两进京。左支右绌,实在腾不出手剿海寇啊。”
“军门既有主意,去做就是了,何必来问呢?我服孝在身,无官无职,不好干涉军国大事。”
“侯爷言重,本督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熊文灿拿不到想要的,茶便喝得没滋没味,很快起身告辞。
送到门口,孙二弟对着背影做了个鬼脸,回头道:“东家,这熊总督,怎么那么面呀。”
“他本来就面。招抚了一次,便想第二次。看着吧,有他吃亏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