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澳门!”
吴有财不明所以,一连疑惑。
问明是哪一种“管事”的,才隐隐约约猜到端倪。
或许要借佛郎机番兵,对付刘香海贼。
旋即疑问又起:
广东那么多官兵,至于找佛郎机人借兵嘛?
然而侯爷的决策,不是他敢质疑的,领了差事,出了侯府,直接往澳门赶。
书房这边,甘宗彦也有同样的困惑,等吴有财离开,便提了出来。
陈子履叹道:“我问你,咱侯府有多少兵。”
“三十……可咱还有官兵呀。”
“算了吧。若广东兵能打,就不至于让海寇围城了。”
说到这里,陈子履拿出一张单子,给众人传阅。
甘宗彦接过一看,左边一列,是广州火器局的赊账记录。
右边一列,则是各营的新式火器数量。
对比触目惊心。
比如惠州海防营提了三百颗震天雷,每颗作价五两,共计一千五百两。
结果暗访核实,实在数量居然是零。
也就是说,营中竟连一颗真雷都没有,全是小作坊仿制的破烂。
别的营也差不多。
好一点的,能留个三成做做样子,次一点则仅有一成半成。
甘宗彦忍不住问道:“他们提了火器,弄去哪了?”
“你猜。”
“不会卖给刘香了吧?”甘宗彦瞠目咋舌,“这是通匪。”
“山西兵通蒙鞑,辽东兵通金鞑,广东兵通海匪,有什么稀奇?”
陈子履没好气地说起,北方边军通敌腐败,是有底线的。
毕竟鞑子杀过来,守不住城堡会丢命。
广东承平两百多年,根本不清楚,什么叫战争残酷。腐败起来,完全没有底线。
如果说登莱军战斗力80,普通边军30,搭配着出击,可以和八旗兵对抗。
广东兵疏于操练,将领怯懦,则战斗力最多只有10,甚至5。
一万广东兵,恐怕打不过两千边军。
海丰之战,海匪用了大量震天雷,火力非常猛,官兵一下就被打懵了。
是以一万多正规军,竟被几千海匪追着赶羊,简直是天下奇闻。
这样的兵打仗,莫说威远侯出主意,就是威国侯亲自指挥,他也打不赢呀。
书房内除了甘宗彦,还有几个幕僚,个个听得哑口无言。
想提出重新练兵,又猛然想起,侯爷这会儿正服孝。
接见几个官员,出出主意,可以。
亲自立规矩,练新兵,则大大逾矩,就说不通了。
到底是在丁忧呢,还是换个地方当巡抚呢?
两广听总督衙门号令,还是威远侯府号令?
对吧。
几个聪明的,早就隐隐感觉到,皇帝对侯爷生了忌惮之心。
功高盖主,正在打压。
否则,不会准许丁忧,而是夺情。
总而言之,丁忧期间大出风头,对复出极其不利,应当尽量避免。
可海丰危在旦夕,熊文灿眼见落入敌手,总不能坐视不理吧。
到时御史又有话说了,你陈侯就在广州,竟不闻不问,于心何忍。难道守孝比家国安危还重要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