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量消息里,有一则特别刺眼:川军哗变,总兵邓玘被属下焚火烧死。
侯府幕僚们大为感慨。
邓玘在大明的一干总兵里,算中等偏上的。
平定登州、驰援宣大等战役,均有他的身影。
战绩没有非常耀眼,却也不是最怂的那个。
没想,没死在鞑子刀下,反因欠饷哗变,憋屈地死在自己人手里,也太冤枉了些。
崇祯八年十月某日,侯府照例忙碌,忽然来了一辆大马车。
车内一人乌头蓬面,像个鬼似的,也不知道几个月没洗澡,没刮胡子了。
一下马车就要求见侯爷,说有非常重要的事禀报。
孙二弟出门一看,认了半天才认出来,这不是傅山傅青主吗?
“傅公子……你这几个月去哪儿了,怎么弄成这样?”
傅山勉强挤出一丝苦笑:“受侯爷之名,千里追凶,所幸不辱使命。侯爷呢?”
“我在。”
陈子履听闻怪事,亲自赶出大门,看到傅山如此狼狈潦倒,亦大感震惊。
早前在宣大,他曾委托傅山调查后金细作,还派了一队兵去帮忙。
哪知宣大打完了,傅山也不见了。
据士兵回禀,傅山某天正跟着李进阳,忽然就不见了踪影。
两个大活人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不少士兵甚至怀疑,是不是李进阳反水,或者两人都被后金细作暗杀了。
万万没想到,竟在广东重逢。
陈子履道:“傅兄先进府,再慢慢说。”
“是。”
傅山应了一声,却没有立即进门,反倒示意找侍卫来。
陈子履皱眉道:“马车里是?”
“是王子登,我把他抓来了。”
“啊!”
陈子履大步上前,掀开车帘一看,还真有一个五花大绑的活人。
和傅山一样,乌头蓬面,极其狼狈。
于是招呼侍卫上前把人拿住,关进柴房,好好看押。
进了府,傅山说起一年来的传奇经历,听得陈子履不敢相信。
原来,某日李进阳忽然收到传讯,立即前去接头,不可耽搁片刻。
傅山假装李进阳的表兄,混进了细作堆里,没来得及派人回去传讯。
后来跟着几个细作,越走越远,竟一路来到了广东。
至于为何如此狼狈,是因为一直追杀王子登,在大山里转了好几个月。
十几天前终于将人擒住,雇了马车,才得空直奔侯府。
陈子履隐隐感觉不安,问道:“王子登为何来广东。”
傅山又犹豫了一下,才答道:“侯爷听了,一定要冷静。”
“你尽管说。无非是暗杀本侯罢了……不对……”
陈子履忽然想起,傅山失踪的时候,宣大战役刚刚打完。
也就是说,王子登压根不知道自己要丁忧,何谈提前来广东埋伏呢。
难道……
想到最坏的可能性,陈子履脸色煞白。
“他们要暗杀的人……是……”
“没错,”傅山点了点头,“老太爷,是鞑子毒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