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轮到何准道目瞪口呆。
先无端死了一个儿子,再失去一个皇叔,崇祯心中的悲痛和屈辱,难以想象。
皇帝做到这个地步,任崇祯心智再坚毅,恐怕也会情难自抑,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来。
“你怎会如此草率,这种坏消息,怎么也要压一压呀。这可如何是好,如何是好啊!!”
“没办法,必须上奏。”
无奈中,陈子履提了黄台吉的条件。
潞王是生是死,事关皇帝如何决断,哪里能隐瞒。
涉及数万无辜百姓,何准道也不知该如何决断,再次长叹:“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“你才带来二十万两,还让我不许发飙,我能怎么办?”
陈子履恶心得简直想吐。
这场募捐是皇帝发起的,声势十分浩大,在京几乎所有商人,都被狠狠地勒索了一遍。
上缴银钱不下于二百万两,就是三百万两,也绝不出奇。
好歹给前线送来一百万,哪怕五十万也行呀。只给二十万,让人如何安排?
数万士兵伤、残、病、死,就这点钱,汤药费都不够。
何准道没法反驳指责,跟着前往伤兵营转了一圈,更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
全军才七万多人,就打出一万多战死,两万多重病重伤,汲县战役之惨烈,亘古未有。
何准道想了半天,越想越觉得,最近发生的事,实在太操蛋了。
前线将士奋死搏杀,做了那么大牺牲,能为朝廷做得,都做到了。
好不容易换来大好局面,眼看只差一步,就可以全歼入关鞑虏,奈何上上下下,里里外外,全是掣肘。
真想不明白,富有天下的大明,到底得了什么病。竟连给英雄们治伤治病的汤药费,都凑不齐全。
“回去让内阁再想想办法吧。温体仁、张彝宪、杨嗣昌那些人,也该干点人事了。”
“只能如杨嗣昌所请,再加练饷了吗?”
“加饷?你就看着吧。加饷令一出,全国流寇必然烽起,不知要花几千万两,才能平息……”
陈子履正说着,一侍卫匆匆赶来,报上紧急军情。
对面忽将伤员转移至汲县城内,不知有何打算。
“什么?”
陈子履连忙赶往瞭望台,拿起望远镜,向敌营看去。
只见敌军防线还没动,然而确有大批担架,将伤兵伤员往城内送。
数量之多,绝非日常转移那么简单。
众将闻讯而来,亦看得莫名其妙,纷纷猜测此举用意。
按黄台吉的说法,重伤员会集中在一起,方便明军统一俘虏,统一安置。
难道将伤员转移至城内,也是献城的一环?
亦或黄台吉打算进城休整,等伤员恢复得差不多了,再来一次决战?
这也太荒谬了。
伤经动骨一百天,没有三个月,大部分伤员都没法恢复行动能力。
到那时,明军早将汲县围成铁桶一般了。
“不对,不对!黄台吉一定有其他打算,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