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午后,飞艇发来急报,后金军攻陷淇县营盘,外围尽数失守。
陈子履心中一声暗呼:天不助我也。
为防后金军乱窜,早前张全昌、王承恩等数支偏师,部署在滑、浚、封丘、长垣等县。
经过两天催促,他们尽数赶到汲县集结,接受孙传庭指挥。
再有一天,他们就能追上主力,追击队伍壮大到三万余人,与后金军大致持平。
且时至三月下旬,天气一天天变暖,积雪一点点消融,北方省份进入翻浆期,就在几天之内。
届时,官道将难以通行,两侧荒地农田变成烂泥,彻底失去通过能力。
另外,又有兵部发出调令,各地边军放弃哨堡,陆续赶赴安阳、真定等必经之路集结。
一张全歼贼寇的天罗地网,正在迅速形成,时间拖得越久,对明军越有利。
换而言之,后金军摆脱追兵的窗口,只剩最后两三天,甚至一两天了。
陈子履发出强令,让勇卫营死守营盘,就是这个原因。
黄台吉死到临头,插翅难飞。
如今淇县路障打通,后金前锋可以快速向前移动,无端生出许多变数。
这不是天不助我,又是什么。
中军众将纷纷痛骂孙、周、黄三将无能,七八千人守一个营盘,竟两三天都拖不住,干什么吃的。
陈子履却没太多责备。
周遇吉、黄得功均为燕赵悲歌慷慨之士。
这样的两个将领,提前放弃关键阵地,多半油尽灯枯,实难坚持。
他陈子履作为一军统帅,没能准确判断敌我对比,定下无法完成的目标,怎么能苛责部下呢。
正想亡羊补牢,又有黄得功派来使者,通报弃守的原因——钦差强令,不敢不从。
“什么!!钦差?哪来的钦差?王之心?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
陈子履先是愣在当场,问明详情之后,不禁勃然大怒:“周遇吉、黄得功第一天打仗吗?这样的乱命也听?”
“王公公有陛下密旨,我们不敢不从,侯爷恕罪,恕罪呀!”
使者不住磕头,乞求莫要动气。
帅令和皇命相左,周、黄二将自然得听圣旨的,并非有意违抗主帅。
陈子履还能说啥,只好强行憋下怒火,先做追击部署。
明军众将听说这等破事,一个个没精打采,几天下来,没拖慢多少,反倒屡屡失利,损兵折将。
金军后队顺利通过淇县路口,在城北十里驻扎。
陈子履见士气不振,敌人越追越远,自然愈发恼怒。
后金军的行军速度,不是明军能比的,再不提振士气扳回一局,一旦脱离接触,就永远追不上了。
于是连夜带着威远营进城,直扑县衙。
见到王之心,不管三七二十一,命左右拿下。
指着鼻尖,破口大骂:“你是什么东西?小小宦官,竟敢无视本爵军令,动我军心士气?”
“威远伯!”
王之心被执,却不惊慌,从袖中掏出密旨。
“我有陛下密……”
“啪!”
孙二弟大步上前,一个耳光,狠狠抽在王之心脸上。
“殴打钦差,罪加……”
“啪!”又是一个耳光。
孙二弟愤慨到了顶点,不接所谓密旨,劈里啪啦就是一顿猛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