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履看着淅沥的细雨,无言以对。
就在这时,传令兵领着一个使者,匆匆赶来。
使者报道:“请侯爷到淇县接旨。”
“接旨?钦差为何不直接来大营?”
“禀侯爷,钦差是杨阁部,按规矩,该侯爷去淇县。”
“杨阁部?杨嗣昌?”
陈子履接过令牌,辨明了真伪,叹道:“知道了,请容我更衣。”
说完,让使者在帐外稍后,返回了大帐。
召集所有将领入营,叮嘱大家,莫看里面军心浮动,使实则困兽犹斗。
女真人知道投降必死,肯定还想突围的。
所以,必须坚守阵地,无论发生什么事,都不能擅离职守。
仔细叮嘱完毕,才带上百余龙骑兵侍卫,前往十里外的淇县。
到了城门附近,只见杨嗣昌率一干幕僚、守将出迎,见面便笑道:“威远侯,多年不见,别来无恙?”
“我已遭降爵,是威远伯,不是威远侯了。”
陈子履看着眼前的杨嗣昌,还是白白胖胖的圆脸,和五年前天津城郊时,几无变化。
心里暗叹,自己已经升迁够快了,这杨嗣昌竟比自己还快。
以区区兵备道,一仗没打,竟五年直升阁臣兼管兵部。现在又来摘桃子,真牛逼。
又道:“冒雨赶来,杨阁部,这次辛苦您了。”
杨嗣昌笑道:“奉旨办事,何来辛苦?请侯爷入城再叙。”
“我就不入城了,请阁部随我回营吧。”
杨嗣昌愣了一下,道:“还是先接圣旨。”
“圣旨我就不接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杨嗣昌脸色顿变,厉声道:“你乃大明官员,安有不接圣旨之理。”
“请转告陛下,我欲辞官,远赴海外。与阁部交接了兵事便走。”
“岂可!”
杨嗣昌脸色再变,想开口呵斥,又转为克制:“侯爷就算想辞官,也该接了圣旨再辞。你就不想知道圣意如何?”
“我既然打算不再踏入明土,接与不接,又有何区别。”
“大胆!你好大胆!”
杨嗣昌终于忍不住了,向左右喝道:“请侯爷进城。”
陈子履看向左右,只见黄得功、周遇吉未动,韦靖远却先站了出来。
“侯爷,还是先接了旨再说吧。”
陈子履眼神一暗:“韦二狗,我最信任你,将登莱抚标营交给你。想不到,最先背叛我的人,竟然是你。”
“侯爷,陛下有令,我不敢不从。您到了御前,可与陛下细细分辨。”
“哈哈,哈哈。”
陈子履仰天大笑,措不及防间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从怀中掏出短铳,扣动了扳机。
“啪”的一声,韦靖远额头开花,瞬间毙命。
其后的一百龙骑兵同时拔枪,对准了出城迎接的文臣武将。
陈子履冷冷道:“我陈子履戎马七年,自问无一事不忠。陛下要赶我走,我不敢不从。陛下要杀我,那就是乱命。我陈子履,断不敢从。”